夜色漸深,十三橡樹的主臥內燈光溫暖,夫妻倆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關於孩子、關於未來的瑣碎話語。外面的風浪依舊,但至少在此刻,這個小小的港灣裡,充滿了愛與安寧。
翌日,清晨。
微弱的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悄悄潛入靜謐的主臥室。嬰兒房裡,三個月大的宗政錦辰(Star)從睡夢中醒來,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了幾下,睜開了烏溜溜、清澈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他習慣性地轉動著小腦袋,尋找著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和麵容——媽媽。
沒有。
嬰兒床的周圍是柔軟的護欄,旁邊放著可愛的玩偶,但唯獨沒有那個會對他溫柔微笑、會用讓他舒服的力道抱著他、會哼唱好聽曲調的身影。
小嘴先是委屈地癟了癟,喉嚨裡發出細微的、不安的哼唧聲。他努力地又左右看了看,確認那個溫暖的存在真的不在視線範圍內。
短暫的沉寂後,一種被遺棄的恐慌感攫住了這個小不點。
“嗚……哇——!”
響亮而委屈的哭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充滿了嬰兒那種最直接、最不加掩飾的傷心和需求。
主臥室內,西門佳人幾乎是立刻驚醒了。母性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心臟被那哭聲揪緊。她剛要起身,一隻結實的手臂卻輕輕按住了她。
“再睡會兒。”宗政麟天低沉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坐起了身,“我去。”
他動作利落地披上睡袍,腳步比平時略顯急促地走向隔壁的嬰兒房。
嬰兒房裡, Star哭得小臉通紅,小小的身體在襁褓裡一抽一抽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看得人心疼極了。
宗政麟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快步走到嬰兒床邊,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兒子,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名為“無措”的情緒。他不太熟練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柔軟的小身子抱起來,姿勢略顯僵硬,但手臂卻穩穩地托住了兒子的小腦袋和身子。
“別哭。”他聲音生硬地安撫,試圖模仿西門佳人平時的樣子,輕輕拍著Star的背。
然而,Star顯然不買賬。他聞到的不是媽媽身上那種溫柔馨香的氣息,而是爸爸帶著冷冽和菸草味的獨特氣場(儘管宗政麟天已經很少抽菸,但氣息依舊不同)。這非但沒有安撫到他,反而讓他更加確認——媽媽不見了!
於是,哭聲更加響亮和委屈了,小腦袋在宗政麟天懷裡蹭著,似乎在拼命尋找著什麼。
宗政麟天眉頭緊鎖,抱著懷裡這個軟乎乎、哭得震天響的小肉團,在房間裡有些笨拙地來回踱步,嘴裡重複著乾巴巴的:“好了,不哭。媽媽在睡覺。”
這時,西門佳人還是放心不下,跟著走了進來。她穿著絲質睡裙,長髮微亂,臉上帶著初醒的慵懶和顯而易見的關切。
“怎麼了,Star?媽媽來了。”她柔聲說著,伸出手。
一聽到媽媽的聲音,Star的哭聲奇蹟般地小了一些,變成了更顯委屈的抽噎,小腦袋轉向聲音的來源,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西門佳人,伸出兩隻小胳膊,做出了一個求抱抱的姿勢。
宗政麟天如釋重負般,小心地將兒子遞到西門佳人懷中。
一落入那個熟悉、溫暖又柔軟的懷抱,聞到媽媽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Star立刻止住了大哭,小臉埋在她胸前,小聲地、委屈地哼哼著,彷彿在控訴剛才找不到她的恐懼。
西門佳人抱著兒子,輕輕搖晃著,哼起那首他最喜歡的舒緩調子,手指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宗政麟天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妻子溫柔地抱著小兒子,輕聲哼唱,晨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小傢伙在她懷裡漸漸平靜下來,只剩下偶爾一下的抽噎。
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一絲……微妙的挫敗感?看來在哄孩子這方面,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看來,我們的小Star是個離不開媽媽的小黏人精。”西門佳人抬頭,對著宗政麟天莞爾一笑,眼中滿是母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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