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景佳人,你當年和龍霆叔叔不也是衝破重重阻礙才在一起的嗎?你們不也反抗過家族,反抗過命運嗎?為什麼現在你卻要我用你曾經最鄙視的『規則』和『利弊』來思考問題?!你變成了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這番話戳中了景佳人的某根神經,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痛楚,但很快被更堅硬的壁壘覆蓋。
「就是因為經歷過,才知道反抗的代價有多大!才知道不是每一份『正義』都能換來好結果!」景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和龍霆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天真,而是因為我們足夠強大,也承擔了所有代價!而林嘉怡,她不夠強大,她承擔不起!」
「至於我變成了什麼人……」景佳人看著西門佳人,眼神銳利而悲傷,「我只是學會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用更有效。更冷靜的方式,而不是憑著一時熱血,把所有人都拖入險境!」
兩人之間的鴻溝如此清晰:一個是憑藉本能和情感衝鋒陷陣的新一代,一個是歷經風雨。更看重實際後果和全域性利益的過來人。
西門佳人看著景佳人那不容置疑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忽然覺得無比陌生,也無比心涼。她捂著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但聲音卻異常清晰:
「好……好!你冷靜,你理智,你權衡利弊!你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那我呢?我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有錯嗎?!」
「林嘉怡和君晏,他們也是人!他們就不值得被保護嗎?!」
「這一巴掌,我記住了。景佳人,從今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她猛地轉身,不再看景佳人一眼,挺直著背脊,快步衝出了客廳,將滿室的爭吵和沉重的窒息感留在了身後。
景佳人獨自站在原地,看著西門佳人決絕離去的背影,抬起剛剛打了人的那隻手,指尖微微顫抖。那一巴掌,打出去的瞬間她就後悔了,但西門佳人那些戳心窩子的話,又讓她無法低頭。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她只知道,有些路,一旦選了,就不能回頭。而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難以彌合。
客廳裡,薰衣草的香氣依舊,卻再也無法帶來寧靜。只有兩個同樣固執。同樣受傷的女人,背對著彼此,越走越遠。
回到英國十三橡樹,臉上那一巴掌的指痕早已消退,但心頭的灼痛和與景佳人爭吵的裂痕卻愈發清晰。東宮子徹那失魂落魄卻更顯偏執的背影,宮子華赤裸裸的威脅,景佳人冷酷的「現實論」和林嘉怡母子的眼淚……這一切在西門佳人腦海中交織。翻滾。
她不再感到迷茫或猶豫。既然景佳人認為她天真,認為她惹禍,認為她不懂權衡利弊,那麼,她就用他們那個世界最認可的方式——權力——來解決問題,來保護她想保護的人,也來證明自己並非任人揉捏!
她沒有告訴宗政麟天細節,只是冷靜地對他陳述了東宮和宮家對君晏母子的所作所為,以及宮子華明確的威脅。宗政麟天聽完,眸色深沉,只問了一句:「你想怎麼做?」
「我要確保林嘉怡和君晏的安全,確保東宮和宮家,不能再動他們分毫。」西門佳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宗政麟天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同於以往的。混合著傷痛與堅毅的光芒,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用。」西門佳人搖頭,「這一次,我想用十三橡樹的方式。」
她動用了作為十三橡樹女主人。在丈夫全力支援下所擁有的,幾乎從未公開使用的。屬於這個古老豪門聯盟最高掌權人之一的隱性權力。
她並非要發動商戰或武力衝突,那樣太低階,也容易兩敗俱傷。她要做的,是動用規則和影響力,進行精準而致命的打壓。
第一步,是凍結與切割。
她以十三橡樹理事會成員(代表西門家)的身份,聯合了幾位與東宮家有競爭關係或對東宮子徹與宮子華關係早有微詞的盟友,在數個關鍵的國際商業專案和歐洲高階俱樂部入會稽核中,對東宮家及其緊密關聯企業投下了反對票或設定了難以逾越的障礙。理由冠冕堂皇:「合作方掌門人近期涉及重大家庭倫理糾紛,可能影響企業穩定與聲譽。」
第二步,是輿論與社交孤立。
透過控制的媒體和影響力網路,一些關於「某亞洲古老家族繼承人利用女性生子後棄如敝履」。「畸形家庭關係對兒童心理造成不可逆傷害」的匿名報導開始在歐洲特定的高階圈層流傳。雖未指名道姓,但圈內人一聽便知。同時,十三橡樹體系內的一些重要社交活動,向東宮家發出的邀請函開始「被遺漏」或降級。
第三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是動用十三橡樹的「倫理仲裁」影響力。
西門佳人正式向十三橡樹家族長老會(一個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權力,但在頂級豪門圈擁有極強道德評判力的機構)提交了一份詳盡的陳情,以「保護未成年繼承人身心健康。譴責違背基本人倫的家族行為」為由,請求對東宮家涉及君晏撫養權一事進行「關注」和「道德評議」。這相當於把東宮家的「家醜」擺上了最高規格的檯面,進行公開的道德審判。一旦形成不利決議,東宮家在頂級圈子裡的聲譽將嚴重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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