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佳人緊緊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因為激動而站起來:「她被人帶走了。就在今晚,從她公寓的車庫。目前還在全力搜尋,麟天和麟風都已經在跟進,動用了一切力量。」
轟——!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季傾人頭上。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發不出任何聲音。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伶人被帶走了」這幾個字在瘋狂迴響。
「媽咪?」安兒似乎感覺到了母親劇烈的情緒變化,停下了手中的積木,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小臉上滿是擔憂。彧兒也彷彿感受到了不安,開始癟嘴哼唧。
孩子的呼喚將季傾人從巨大的衝擊中拉回一絲神智。她猛地回過神,看向兩個無辜的兒子,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怒火瞬間席捲了她!
伶人!她唯一的妹妹!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妹!她們的母親簡若顏早早離開,父親季宏博形同虛設,在那個冰冷的季家,只有她們姐妹倆是彼此唯一的溫暖和依靠!後來她被迫遠嫁,伶人留在國內,受了多少委屈,她都只能心疼卻無力保護。如今,她好不容易在宗政麟風身邊暫時穩定下來,以為妹妹也能開始新生活……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她身邊的人要遭受不幸?!先是她自己,現在又是伶人!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季傾人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恨意,「是赫連家?還是……皇甫家?還是……我父親的仇人?!」她瞬間想到了所有可能的敵人,每一個都讓她不寒而慄。
「目前還不確定,但麟天他們已經在查了。」西門佳人按住她因激動而發抖的肩膀,「傾人,你現在必須冷靜!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孩子們!」她看了一眼受到驚嚇的安兒和開始哭泣的彧兒。
季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兒子們害怕的樣子,心臟像被狠狠揪住。她強迫自己深吸幾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理智。她不能倒,她現在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還要救她的妹妹!
她彎下腰,先將哭泣的彧兒抱進懷裡,輕輕拍撫,又伸手將安兒摟到身邊,聲音努力維持平穩:「安兒不怕,弟弟也不怕,媽咪在這裡……姑姑(季伶人)只是暫時遇到點事情,爸爸和伯伯們會去幫她的……」
安撫著孩子們,她的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大顆大顆滾落,滴在彧兒柔軟的發頂。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憤怒。自責和無能為力的深切痛苦。
西門佳人看得心酸不已,她知道季傾人此刻承受著怎樣的煎熬。「傾人,相信我,麟天和麟風一定會把伶人平安帶回來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和孩子,尤其是你肚子裡這個。」她看向季傾人微隆的小腹。
季傾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兩個孩子,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眼神卻逐漸變得異常銳利和冰冷,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屬於母狼護崽和姐姐守護妹妹的決絕光芒。
「佳人,」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幫我告訴麟風,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找到伶人,把她平安帶回來!」
她頓了頓,看向懷中懵懂的兒子們,語氣森寒:
「如果伶人有任何不測……我季傾人發誓,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讓傷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這一刻,那個曾經柔弱。被迫承受命運的季傾人彷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觸碰到逆鱗。不惜一切也要保護至親的戰士。
十三橡樹的夜晚,又多了一份沉重如山的牽掛和一份凌厲決絕的誓言。
倫敦,某間私密性極佳的會員制畫廊咖啡廳。
午後陽光透過大幅的落地玻璃,柔和地灑在原木桌面上。空氣中飄散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極淡的藝術品保養劑的氣味。這裡安靜。高雅,遠離了西宮家的繁瑣和十三橡樹的是非。
蘇姝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檸檬水。她穿著簡約而質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裝,長髮鬆鬆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比起在十三橡樹時的溫婉順從,此刻的她眉宇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一種下定決心的清冷。
她是來見北宮聿深的。這位她嫁入西宮家之前的戀人,在她人生最灰暗。決定徹底擺脫現狀的時刻,突然從海外歸來,並主動聯絡了她。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蘇姝兒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過來。時光似乎格外優待北宮聿深,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銳氣,沉澱下的是成熟男人的沉穩與內斂,只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依舊深邃如昔,帶著複雜的關切和一絲未散的情愫。
「聿深。」蘇姝兒站起身,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陌生與感慨。
「姝兒。」北宮聿深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倦色,「你看起來……有些累。」
侍者適時上前,北宮聿深點了一杯黑咖啡,待人離開後,空間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還好。」蘇姝兒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過於直接的注視,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檸檬片,「聽說你前陣子回來了,一直想恭喜你,在海外的事業做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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