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儘管嘴巴被封住,寧姝還是從喉嚨深處發出困獸般的嗚咽,身體劇烈地掙扎,手腕被皮帶磨得通紅破皮也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掠過那個拿著器械。不敢與她對視的醫生,最終定格在卡洛斯臉上,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絕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他焚燒殆盡。
卡洛斯透過玻璃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有一絲扭曲的「如釋重負」。他對著通話器,聲音冰冷地命令醫生:「開始吧。記住,動作乾淨點,別太傷她的身子。」
「唔——!!!」寧姝聽到這句話,掙扎得更加厲害,淚水決堤般湧出,模糊了視線。不要!她的孩子!她和慕川期盼已久的寶寶!他們經歷了那麼多才重新在一起,這個孩子是他們新生活的象徵,是希望!卡洛斯這個惡魔!他怎麼敢?!
醫生戰戰兢兢地拿起器械,冰冷的觸感貼上皮膚。寧姝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巨大的恐懼和母性的本能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幾乎要掙脫束縛!
卡洛斯皺起眉,對旁邊的兩個女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立刻上前,用力按住寧姝的肩膀和雙腿。
「啊——!!!」劇痛傳來,不是身體上的(麻醉已開始部分生效),而是靈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她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正在孕育的生命,正在被無情地從她身體裡剝離!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和慕川愛情的結晶!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彷彿響起了Lucas(大兒子)和Ethan(小兒子)的哭聲,還有景慕川溫柔呼喚她的聲音……一切都在遠去,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吞噬。
為什麼……慕川……救救我們的孩子……
卡洛斯……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極致的痛苦和恨意之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洞。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靈魂飄在半空,看著下方那個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失去所有光彩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結束了。醫生擦拭著器械,不敢看手術檯上的人。護士解開了皮帶,小心地處理著。
卡洛斯這才推門走進來,走到手術檯邊。他看著澹臺寧姝死人一般灰敗的臉和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心中掠過一絲極快的異樣,但很快被「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的扭曲快感取代。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澹臺寧姝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看向他。那裡面沒有了恨,沒有了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萬念俱灰的冰冷,和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空洞的嘲諷。
她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卻比哭更令人心悸。
卡洛斯的手僵在了半空。
寧姝張了張嘴,膠帶已被撕去,但喉嚨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卡。洛。斯……」
「你。贏。了。」
「也。輸。了。」
「徹。底。地。」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彷彿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整個人陷入一種自我保護的。徹底的沉寂之中,如同燃盡了的灰燼。
卡洛斯看著這樣的她,心頭莫名地煩躁和……一絲恐慌。他除掉了那個「野種」,但好像……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也在剛才,被徹底摧毀了,再也無法挽回。
他失去了最後一絲可能(哪怕扭曲)挽回她的機會,也親手將本就深重的仇恨,推向了不死不休的深淵。而遠在英國的景慕川,此刻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不祥的劇痛……
哥倫比亞,邊境某處秘密安全屋。
行動迅捷如雷霆。在景慕川。宗政麟天等人不計代價的投入和精準情報的支援下,營救小組趁著卡洛斯因「處理」掉寧姝腹中胎兒後可能產生的短暫鬆懈和內部人員調動的間隙,以極其專業的戰術突入了莊園。
過程激烈而短暫,交火聲。警報聲。呵斥聲打破了莊園死寂的夜晚。卡洛斯的人雖然兇悍,但在有備而來的精英面前,防線被迅速撕裂。
當景慕川不顧一切地衝進那間瀰漫著未散盡消毒水味道和絕望氣息的醫療室隔壁房間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澹臺寧姝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靈魂已經抽離。她身上蓋著薄被,但景慕川一眼就看出她身體的虛弱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死寂。五歲的Lucas緊緊依偎在媽媽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手,大眼睛裡滿是未散的恐懼,卻在看到景慕川的瞬間猛地亮起,帶著哭腔喊道:「慕川爸爸!」而三個月大的Ethan被放在旁邊的嬰兒床裡,睡得並不安穩,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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