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川聽得心裡咯噔一聲,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不好處理了。田村長自然也是兩個都不想選,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柳村長,像是瞧著個不可理喻的瘋子,道:“曲禾已經跟著甲洞村住在外面了,你憑什麼管他!”
“他也是我們的曲師!”
柳村長顯然也怒了,他怒吼一聲,這下是徹底鎮住了田村長。
田村長無話可說,目光都逐漸虛弱了起來。
眼見著情況趨近於無解,秦青川都不知道還能怎麼勸說他們,曲禾一直抱著自己的手臂卻是一鬆。秦青川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軟綿的雙腳就已經落在了地上。
這忽然的動作顯然讓眾人都嚇了一跳,柳村長和那幾個年輕小夥更是繃緊了神經看著曲禾。然而曲禾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平靜了下來,彷彿剛剛的怒氣都已經消散了似的。他並沒有看著困惑的秦青川,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卻同柳村長道:“他是外面的人,讓他走。”
“我留下。”
這話短短的,也沒什麼情感,但卻像是個炸彈似的在秦青川的心裡轟了一聲。秦青川只覺得天旋地轉的更厲害了,他甚至差點站不住,強拽著曲禾才沒來過自己跪下去,聲音卻更先一步脫口而出了。
“不行曲禾!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聽起來聲嘶力竭,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曲禾,像是在看著一個做出錯誤決定的墜崖者。秦青川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他全身的力氣彷彿都匯聚在了雙手上,死死攪著曲禾的衣服不肯鬆手。
可曲禾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清晰地看著秦青川眼睛裡的痛苦,看著他無力的阻攔,這讓他心裡也不好受。但曲禾已經孤注一擲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的顫動,自己伸出手,一寸寸地掰開秦青川的手指。
“這不是你能解決的事情。”
他又說這種話,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可他又溫柔了起來,守護著秦青川的脆弱。
秦青川哪裡有曲禾有力氣,他就算拼命掙扎,也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一點一點被曲禾親自掰開了。
他能拽住的東西越來越少,到最後,連一點衣角也碰不到了。
“不,曲禾,你在說什麼?你不能留在這裡!”
生苗是什麼村子,他見過那冰山一角。曲禾連曾經的甲洞村都不喜歡,又怎麼可能喜歡這個比曾經甲洞村更封閉的深山村落。
然而曲禾卻一點沒有留戀了,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秦青川的眼睛,像是要把那星光一般的目光牢牢記在心中一樣,糾纏的手指卻毫不留情地放開了。
“曲禾——!”
秦青川還想要掙扎地去抓他,可下一秒,一朵青色的熒光,卻如同閃電一般飛了過來,精準地刺進了秦青川的眉心。
一瞬間,秦青川渾身的力氣便被卸掉了。即便有再多的不解和不甘,他的身體也迅速癱軟了下去,無力地任由曲禾抱在懷裡。
只有他的臉上,似乎還殘留著遺憾。
事情發生的太快,田村長都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曲禾冰冷的聲音向他傳來了。
“帶他走。”
曲禾將昏迷的秦青川交給田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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