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賭約已經接受了,那麼秦青川留在這裡的意義也不大了。
生苗不喜歡外人,秦青川自己也知道,可他心中一頓,知道這不是自己最終的目的,可話還沒說出口,他的手卻又被曲禾緊緊包裹在了手心裡。
曲禾拉著他,顯然沒有要放人走的意思。秦青川一時間不知道曲禾要做什麼,心中正狐疑,倒是聽見曲禾聲音裡的據理力爭,道:“我想你們應該有些誤會,考大學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考上的,我即便留在這裡,也需要大量的學習資料。需要秦青川每週往返,將這些資料為我送過來。”
秦青川心中一頓,這也正是他想要說的話,眼下倒是被曲禾自己說出來了。他心中正是一陣觸動,可那柳村長卻被這句話激怒了一般,頓時爆炸起來。
“不行!這是村子裡從來沒有的事情!他是一個外人!我不允許!”
他憤怒起來,柺杖在地上敲得作響,連著身後那些人的暴躁,彷彿滾燙的浪潮一樣要將他們淹沒。
秦青川未曾想到會遭到比之前更劇烈的反抗,他牙關一咬,半步上前,拔高了自己的聲音道:“曲禾說得沒錯!考大學是一個需要完善學習的過程,他不是坐在這裡光靠想象就能考上的!既然你們已經接受了之前的賭約,那麼如果不讓他學習的話,這個賭約又有什麼意義?你們直接不接受不就好了嗎!”
鏗鏘之聲彷彿還在吊腳樓裡迴盪,那些村民們似乎也被這個道理震懾了一般,他們呆楞了半刻才反應過來,頓時有人氣的跳腳起來,怒罵了一聲“不講理!”
“不講理!”
“外人都是不講理的!”
村民們的憤怒彷彿要把這吊腳樓掀翻,柳村長更是氣得渾身顫抖,指著秦青川像是要對他下最惡毒的詛咒一般,咬牙切齒道:“你這樣的人,就是你這樣的人!”
“你們這些外人,歪門邪道,沒有一個好人!”
他憎惡地等著秦青川,眼睛裡像是要冒出火來。這讓秦青川也不免有些心中忌憚,他緊盯著柳村長的一舉一動不敢妄動,倒是曲禾又護了護他,站上前來,冷靜道:“柳村長,既然大家已經接受了賭約,就要按規矩來。若是你們不同意的話,那麼破壞規矩這種事,我們也不是不能再做一次。”
反正之前也已經失約過,再來一次也未嘗不可。
果然,聽他這麼一說,柳村長頓時瞪向曲禾,彷彿就連曲禾也成為了這個村落的罪人一般。只可惜曲禾問心無愧,悍然不動地站在那,冷眼看著那些人的情緒。
事情到了這一步,柳村長自然也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他恨得牙根發癢,嘴裡不斷傳出咯咯的磨牙聲,好半天才終於擠出一點聲音來,發狠道:“好,我都答應你們。”
“但是!你必須做出一個保證,說明每次前來的時間,且只能是你一個人來!”他指著秦青川,像是要秦青川發毒誓一樣。
秦青川倒是並不怕他,既然柳村長跟他約法三章,那麼就證明他已經贏了。他可不敢耽誤,生怕這裡的人又反悔了,當即道:“好,那我答應你。每隔5天我來兩次,且保證是自己一個人前來。”說著,他又像是怕這些人不信似的,對天發誓起來,道:“如若我有違背的情況,就讓我困在這深山裡,再也出不去!”
有了秦青川立誓,柳村長的態度也算是緩和了下來。他畢竟也已經是老人,經歷了這麼一齣,眼下看起來已經有些疲憊。瞧著也沒有什麼再會起爭執的內容,他抬起老眼不爽地又看了眼秦青川,道:“既然如此,你就按照咱們之間的約定來吧。”
“再沒有什麼事的話,就快些離開吧。”
這麼說,便是要趕客走人了。
別說是柳村長這個老人了,秦青川這個年輕人的心緒都還沒有平靜。雖然他知道自己勝利了,可喜悅卻並沒有席捲上心頭。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確實也該走了,可身體卻彷彿剛剛經歷一場大難似的,根本沒有想動的意思。
他就僵硬地站在那,沒跟上柳村長離開的步伐。
“等一下。”
還是曲禾開口叫住了。
柳村長回頭看他,眼睛裡有些諱莫如深的警惕,似乎以為曲禾還想耍什麼花招似的。然而曲禾現在臉上的表情卻是平靜的,他並沒有要再刁難什麼的意思,只是道:“我跟青川還有話說。”
他的手已經落在秦青川的腰上,就是柳村長再如何老眼昏花,都能看得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