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川也知道自己不能耽誤了,他戀戀不捨同曲禾道別往下去了。曲禾卻站在門口沒動,目光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嘴唇卻抿了起來,像是在壓制心中的話。
秦青川怎麼會感受不到曲禾的目光,只是他不能回頭,他怕自己就真的回不去了。
到底還有第二天能再來的安慰,秦青川自己安慰自己,又還要注意著前面的孩子們,不免三心二意地喊了一聲,提醒他們注意安全。
孩子們應了,但黑暗裡,卻倏然有什麼東西衝了出來,直往秦青川這邊跑過來。
秦青川餘光裡瞧見,不免嚇了一跳,冷汗都要出來了。走在前面的孩子和後面還瞧著他們的曲禾都聽見秦青川那一聲驚叫,幾個人一時間也被這突發情況嚇到了。曲禾更是神色一緊,趕忙追了上來。
一瞬間,關於生苗的那些傳聞彷彿又鮮活了起來似的,秦青川兀自想到各種妖魔鬼怪的東西,還沒等他神思安定下來,一隻小手卻拽住了他的衣角。
手電光晃動之中,那衝過來的小身影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是一個小孩子,約莫四五歲的年紀,人生得幾分瘦小,但大眼睛卻水靈靈的。秦青川一瞧著他,忽而覺得似乎有些眼熟,再瞧見他額頭貼著的創可貼——
不正是之前那個跟蹤他們的小孩麼!
這麼晚了,這孩子怎麼還在這?秦青川心中又驚又疑,還沒開口詢問,卻見孩子笑出兩排小乳牙,揮著另一隻小拳頭,示意要給秦青川什麼東西。
秦青川心中一時困惑,他又仔細看了看孩子額頭上的創可貼,確認那創可貼完整,孩子的額頭也沒有再滲出血跡,這才遲疑著向小孩伸出手。
小孩喜笑顏開起來,攥著小拳頭,鄭重其事地往秦青川的手心中一方,像是完整了一件非常莊重的事情似的。
可轉而,在曲禾追過來之前,他便一轉頭跑開了。
小小的身影又融進了夜色裡,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只留下秦青川站在原地,手心裡捧著他送的小東西。
那東西在手電光的照耀下,像是水晶一樣,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是一塊黃冰糖。
秦青川看著這黃冰糖呆楞了半晌,直到曲禾和孩子們著急趕過來,他才困惑地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們看。
孩子們也不明所以,但到底也反應過來了什麼。龍文飛頓時瞭然,道:“秦老師,這就是您說的,這一陣子總是跟蹤咱們的小孩吧!”說著,他又叉起腰來,顯得義憤填膺,道:“他這麼糾纏不休,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知道孩子們對生苗的意見多,秦青川看著那黃冰糖,心中卻不覺一頓。倒是曲禾平靜地伸出手來,將黃冰糖從秦青川的手心裡拿了過來。
小小的一方冰糖,半透明的,還有一點粘手,不知道被那小孩在掌心裡捂了多久。
秦青川沒說話,卻頗有幾分期待地看著曲禾對黃冰糖的觀察。半晌,終於見到曲禾的目光從上面移開,只是那黃冰糖還在曲禾手裡,沒有要給過來的意思。
“我收著。”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強勢,卻又帶了點規勸,道:“這的東西都不安全。”
秦青川這麼一聽,就知道曲禾心裡的警惕心,可他卻不覺得,失笑一聲將那黃冰糖拿了過來,又開玩笑似的道:“怎麼,你還怕這是什麼毒藥,能毒死我不成?”
曲禾眉頭皺了皺,他自然覺得這話不吉利,但秦青川欣賞著這黃冰糖,卻頗為開心,道:“不過是一塊糖,我不吃就是了。但是,孩子送我的東西,我都是要留著的。”他看著那黃冰糖,目光也溫柔起來。
曲禾眼底的光動了動,他知道秦青川的想法,這次,他沒有再阻止了。
來送糖的小孩子,眼下早就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秦青川將黃冰糖收好,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學生們,從他們的眼底看出幾分擔憂來,不免也安慰起來,道:“沒事的,難道你們還怕這生苗有什麼‘蠱’什麼‘蟲’能害人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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