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宇靠在椅背上,手撫上額角。
“……不好意思。”她抬眼時,純黑的眸子中仍盈滿了笑意。“實在沒忍住。”
“你笑什麼?!”聶臨峰這下才緩過神,羞憤地質問。
“聶執政官,如果一個人在博物館裡拿著古董青銅劍揮舞大喊‘我是皇帝,這是我的劍‘,你會不會笑?”
眼看著聶臨峰灰白的臉頰逐漸泛紅,張庭宇繼續說道:“你想靠我往上爬,卻要以上頭沒算過你為謊言來威脅我。聶執政官,你真的……”她頓了頓,輕聲補上最後幾個字:“挺有意思。”
“你——!”
張庭宇兩腿交疊,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戲謔。
黎明之影的事,輪得到一個地方官在中間做手腳?
聶臨峰對空降兵不滿,用前任的死來嚇新“畫家”,這些她都能理解。中陵的官,大多都這樣輕慢。
真正麻煩的是,他一邊看不起她,一邊又試圖借影的下場和虹的財力把她拉下水。不殺一殺這人的銳氣,往後的工作肯定很難開展。
而且……他對虹的指向也太明顯了。
若是沒有舅舅的情報,張庭宇初來乍到,也很難意識到其中的玄妙。
想到這,張庭宇眉峰一挑。“你現在來找我,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那麼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上頭為什麼要這個時候把我放在海寧區?”
她特意加重了“我”這個字。
聶臨峰神色微動,他小幅度後仰,兩手十指相交,置於桌上。
非常典型的防禦姿態。
張庭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他“知道”了。
“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她咧開嘴角,幽幽道。
這種程度的恐嚇果真無法嚇退這位常駐於混亂區的中陵區執政官,聶臨峰嚴肅的臉上逐漸多了一絲不安的質疑。
“鍾,你難道還能殺了我不成?中陵全部政府機構都在運轉,這裡有法律!”
聽著對方的振聲,張庭宇笑容不變:“是,我瞭解,但你覺得現在是我更有價值,還是你更有價值?”
一個剛被推到民眾面前的救世主,和一個早就不知道承載了多少民怨的平庸官員。
答案顯而易見。
“我就算處理了你,誰會判我的罪?”
聶臨峰登時拍案而起,身形在他背後的玻璃櫃門上搖晃。“鍾,你別太過分了!”
“想明白了?”張庭宇淡淡地抿了口咖啡,滿口醇香。“聶執政官,我認為,合作就要拿出合作的態度,尤其是在我這麼個從外省無數人堆裡殺出來的粗人面前,你覺得呢?”
聶臨峰兩手按在桌面上,低著頭,叫人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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