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宇沉吟一聲。
海寧區的生活代價……太高了。
更關鍵的是，那個所謂的“外出申請”，多半不是上頭髮文欽定，而是各區基層悄悄達成的共識。
見到海寧的途徑記錄？那就讓人開證明，否則，鍋要我們來背？
她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那個場景——當刷臉機顯示出“海寧區”三個字，對方立刻或溫和或無奈或吹鬍子瞪眼地告訴你“不是不讓你進，是你必須走流程”。
“對了，有件事忘告訴你們倆了。”管舟舟喝完了一杯飲料，吸管發出斷斷續續的“嚕嚕”聲。“剛有個人是跟著周禾過來的。”
張庭宇咀嚼雞蛋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隨後恢復平靜。
走到這裡，她們沒碰上一個應鐘人。周禾對付十個八個普通人肯定輕輕鬆鬆，哪怕對方練過。
周禾的包子剛塞到嘴裡，差點被這句話給噎住，低聲嘟噥：“你咋不早說？”
“我也不能當街把人打成肉醬吧？”
“沒事，對方沒貿然向前，估計是對你有什麼企圖，大機率是情報販子。”
能從早餐店那些人的反應看出，中陵的很多人都很迫切地想知道城外的情況，任意一點情報都能賣出好價錢。
周禾這麼個“憑空”出現在海寧的人，在情報販子眼裡應該和黃金沒區別。
周禾挑眉：“我去接觸一下？”
“是。”張庭宇將最後小半個雞蛋塞進嘴裡。“說不定還能看到什麼更有趣的東西。”
“那咱們倆呢？”管舟舟悄悄問。
張庭宇嘴角上翹：“聽到那個民兵說的了嗎？‘到時候換個人來，你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說明其他民兵會做很過分的事情，而且……不是個例，只要繼續在這裡行動，我覺得很快就會遇到。”
管舟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被外套蓋住的後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晚五點前回議會大樓。”張庭宇最後囑咐道。
兩分鐘後，周禾率先收拾自己留下的垃圾，丟進斜前方路邊的垃圾桶，面不改色地離開，沒做任何張望，彷彿她們仨根本就不認識。
隔壁便利店“謝謝惠顧”的語音混入街道的嘈雜中，周禾淡然左轉，站在街口等待紅燈結束。
要說一點都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後面有個正在盯著自己的尾巴，她的後背就不由自主地發緊，只能透過偶爾低頭玩手機來掩飾。
能流竄在大街上的，肯定不是情報販子的核心成員，充其量算個眼線。
思考之間，綠燈亮起，周禾穿行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間，沿著斑馬線往前走。
她對中陵一點都不熟，邊走邊用手機查閱地圖，尋找老小區或者老城區。這種地方巷子密、人雜、樓距近，最容易把尾巴釣出來。她在地圖上看到一片能從街景圖看出老舊的街區，隨即毫不猶豫地右轉，自然而然地走進小巷中。
越往裡走，路越窄。
最開始，環境還能維持海寧區中心應有的潔淨和秩序，後來，視野中就開始出現亂放的電動車、頭上飄著的晾曬床單，以及樓間小店排氣扇噴出的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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