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卻不混亂,甚至充滿了末日前的市井歡樂。
有相識的商家在吆喝家長裡短,有人在砍價,有人提著袋子從棚裡鑽出來和她們倆擦肩而過。
“人蠻多的啊。”管舟舟擦了擦鼻尖,貼在張庭宇耳邊道。
這地方,如果在東城區,肯定不會這麼熱鬧。
“進去看看。”
然而,就在她們準備踏進棚子的陰影中時,入口處,兩道黑影忽然從側面閃出。
張庭宇上下打量二人:一高一矮,面相不兇惡也不良善,都穿著緊身黑T恤,能從肩背看出訓練痕跡。屬於扔進人堆立馬就找不到的型別。
她最後掃了眼他們右臂上的藍袖標,眉目冷靜。
果然遇上了。
矮個男人手中抓著把瓜子,起身時隨口地將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喲,這麼漂亮的妹妹。”他語氣輕佻。
站在旁邊的管舟舟像是被什麼微妙地觸動了,極輕地歪了一下頭。她的動作不誇張,卻帶著一種從骨子裡滲出的、極其危險的停頓感。
晨昏行者的ghost,地堡淪陷後整個金灣區有名的屠夫,釋放殺意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剎那間,兩個民兵的動作頓住了。
瓜子皮就那樣滑稽地粘在矮個男人的嘴唇上,兩秒後,他才知道吐。
“咳,進市場要交維護費。”高個男人輕咳一聲,似乎是要為同伴找回一些面子。
“維護費?”管舟舟重複。
“對……對啊!”矮個男人很快就從管舟舟帶來的壓迫感中脫出,說話雖有點卡殼,但很快就拿出了氣勢。“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現在什麼世道?不會覺得保證這個市場營業是不需要成本的吧?”
從漂亮的妹妹變成小丫頭片子了……張庭宇在心中啞然失笑。
“對!”矮個重新咧開嘴角,把袖標往上抻了抻,一字一頓道:“維護費!”
“這麼大個市場,每天多少人來來回回,治安誰維持?我們維持。衛生誰盯?我們盯。你們想逛就逛?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感染者?”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明目張膽地上下掃著。張庭宇能感受到那雙眼睛是怎麼從她們臉上、胳膊上慢慢劃過,再停在手機上。
典型的看肥羊的眼神。
管舟舟沒動,連頭都沒抬,只是稍微側過去半步,擺出了十足不耐煩的架勢。
矮個覺得被無視,眉梢擰起。
“哎我說你們這兩個小姑娘,”他大跨一步,攔在她們面前。“是真不懂規矩還是裝不懂?要麼交錢,要麼滾蛋!”
這聲厲喝終於讓管舟舟抬起眼皮。
一秒鐘後,在矮個臉上逐漸浮起得意的時刻,這位看似平平無奇的女孩最終嗤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