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建成時間較早的緣故,學院沒有電梯。
進入主樓直走,看到的先是掛著機電工程學院院徽的展示牆,張庭宇輕車熟路地繞過牆邊,來到樓梯間緩慢上樓。
背後傳來打鬥和尖叫聲,張庭宇低頭對一臉焦慮扶著她的林藝洋說:“你去告訴舟舟,讓她控制一下局面,別過火,別鬧出人命。”
“那你……”
“我倒是還沒嬌氣到這種地步。”
而且被陳教授那個老頭看到也不好,本來他就總調侃她嬌生慣養的,要不找個人替她上學算了。
“我陪她。”周禾說著,抖摟掉口罩上的灰。她的眼睛還紅著,頭髮上都是乾粉和水混合後乾涸的白塊,乍一看十分狼狽。
傅子明也跟了上來。“除了陳教授,樓上應該還有三個人,我來開路。”
根據陳教授的說法,昨天他正要給自己六個學生開組會,兩女四男。張庭宇點頭,目送林藝洋從大門離開,才繼續上樓。
等到三樓時,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拐進機械製造實驗室,在離門最近的臺式鑽床上拆下了鑽頭。
到達七樓後,直走右轉第三間就是流體實驗室。實驗室是地彈簧鋼化玻璃門,站在外面能將屋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裡面是一堆她叫不上名字但是大概知道用途的實驗器材。
一時間也看不到有人。
張庭宇將斧頭遞給周禾,右手捻起那枚剛拆掉的螺紋鑽頭,手臂掄圓了發力,那根長度僅有十幾釐米的小鋼條就如暗器般飛向玻璃門。
鑽頭接觸玻璃的瞬間,這道清透的屏障沒有任何緩衝地變成一片“蛛網”,顆粒狀的碎屑被鑽頭的動能裹挾著,從那個被穿透的孔洞衝進實驗室,如驟雨般傾瀉而下。
這鋼化玻璃不是他們幾個人用斧頭或者蠻力就能砸開的,但有鑽頭的話,強度就連一張紙都不如。
整齊碼放的實驗器械中終於出現了兩個腦袋:兩個女生,正驚恐地望向幾人。
隨後起身的是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和藹老人,他就比他的兩個女學生冷靜多了,見到張庭宇,他一臉和善地擺了擺手,彷彿她暴力破門的行為根本不存在。
見這小老頭樂呵呵地招呼自己,張庭宇踏入實驗室,鞋底踩在碎屑上發出“嘩嘩”的響聲,她強撐著熱情招呼了一聲:“陳叔,您沒事吧?”
在傅子明震驚的目光之中,陳教授迎著她來到實驗室前,精亮而睿智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我沒事,就是有點餓。”
張庭宇回手從包裡掏出早上沒吃完的,在塑膠袋中被擠壓變形的吐司麵包,遞到陳教授手上。
“還有,我這兩個學生就不要打了。”這身上沒有半點書卷氣,反而像個退休鄰家老頭的教授一邊吃著麵包,一邊將兩個女生無意識護在身後。“她倆也沒幹什麼,就是看著我不讓出去罷了。”
然後,他嚥下了麵包,手停在半空中,臉色有些陰沉,嘴角卻依然是上揚的。“當然,我本來也沒打算出去。自始至終,只有小趙上躥下跳地想去給你們開門,她也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什麼?!”傅子明怒目圓睜,幾乎要抄起武器威脅對方。
陳教授身後的兩個女生瑟縮了一下,明顯年長的那位抬手護住了年輕的。
張庭宇面無表情。
“你們先出去,我跟陳教授單獨說兩句。”
向來冷靜的周禾此時臉上都變了神色,她想和張庭宇耳語,但身子剛俯下來,張庭宇就抬手製止了她。
“沒事的。”張庭宇笑著說。“出去把她們倆也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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