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凱星的死，以及張庭宇對他後續的處理方式，並沒有撼動程書洪團隊內部的忠誠。
薛信發現他的屍體後，很老實地將此事告知顏宜等人，程書洪短暫沉默後，讓幾人找個風水寶地把他埋了。
所有人只當他是一如既往地調皮，在進入別人轄區時不小心被第一避難所附近的交火誤傷而死。
雖說已經“開智”的鐘宛樓實在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把貫穿心臟的傷口認為是誤傷的。
三人的搜尋都接近尾聲，鍾宛樓坐在一片隨風起伏的玉米地旁邊，遙望著蒼灰色的天際。
這裡已經是她負責的最後區域，距離主城區有十幾公里，但仍歸金灣區管轄，稀疏的農莊、完整的大棚構成了她這兩天的全部記憶。
顯而易見地，鄉村地區的情況比城市裡好太多。
她往嘴裡送了塊饅頭，就著從淪陷小超市中找到的袋裝榨菜，時不時喝口水，坐在地裡靜靜地思索。
軍警一開始就集中在金灣，顯然意味著這裡藏著最值得保護的秘密。
而顏宜沒安排那倆人搜尋這邊的主要原因也是他們跑得沒有鍾宛樓快，搜尋這種大面積的荒郊野嶺時實在力不從心。
吃完早飯，她俯低身子，順著公路繼續前進。很難想象，她的兩條腿在遊戲加持下竟然能比自己要超時時的電動車還快。她一邊跑，一邊掃視兩側，感知附近有沒有同伴的連線。
不多時，她從田野進入了一片小樹林，腳下雜草叢生，只能隱約從綠蔭稀疏的地方看出一條延伸進去的小路。
她踩著小草和碎石一路前行，很快便登上一處天然的岩石平臺。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低丘和灌木包圍的小型森林，面積不大，層次分明。樟子松和白樺交錯生長，樹冠被風輕輕撩動，泛著灰青交雜的光。
不等她感嘆這裡景色實在不錯，她的胸中就頓時浮現出一種戰慄和酥麻。
她瞳孔微縮，嘴巴不自覺張開了一條縫。
……是同伴的氣息。
時隱時現，忽明忽暗，在密林中就像一條若即若離的神經元鏈路，在召喚，又在迴避。
她盯著感知傳來的方向，那裡只有樹，和偶爾振翅而起的鳥。
然而，同伴離她沒有這麼近。
明明就在那個方向，卻像羽毛落在皮膚上那般撩撥，輕柔地觸碰她的心。
地上沒有……那就是地下！
她連忙下坡，尋找前往那個位置的道路，速度極慢地靠近了大約三百步。
感知愈發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地下的同伴正在勻速移動，像是在巡邏。
她停下腳步，沒有再靠近。
她看著表面沒有半點異常的樹林，心中清楚再往前走，就可能會暴露在隱藏的攝像頭之下，她是感染者，不能冒這個險。
她也知道，若有東西藏在這片林子底下，此時正是它最安全的時節：不夠綠以致遮蔽，不夠禿以致暴露，恰好處於“似乎什麼都沒有”的幻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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