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這個時候應該在家裡等我,而不是在水裡!為什麼要冒險救我?
這是她直到出水前都沒有想明白的問題。
頭疼得厲害的她根本不知道周禾是怎麼把自己從這麼急的水流中弄上岸的,總之,在身體接觸石灘那一刻,她額頭貼著碎石不斷咳嗽,溫熱的江水一口一口地吐,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除了肺裡大部分水分。
周禾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她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她一邊拍張庭宇的背,一邊用刀割開捆住她手腳的繩子。
手腳全部恢復自由時,張庭宇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腳腕,撐著身體,試圖將水吐乾淨。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倒地聲。
她強撐著回過身,發現周禾的手裡還握著半截剛抽出的繩子,兩眼緊閉,整個人軟倒在碎石和雜草中間。
“周禾!”疼痛流遍張庭宇的四肢百骸,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爬到周禾身邊。
掌心剛接觸周禾脖頸的時候,她心頭一震。
太涼了。
她立刻竭力把室友摟進了懷裡,握住她的手,俯身朝她的手指、脖頸和心口呵氣。
張庭宇不知道從她入水到現在一共經過了多長時間,夕陽已經沒入陰影,整個石灘沉浸在一片暗影之中,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沒時間觀察周圍地形,甚至都顧不上這裡是否安全,聽著耳邊滔滔不絕的江水聲,在拂面的晚風中,張庭宇抱著周禾不住地打著寒噤。
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周禾那張沾水的臉,還有貼在她身上那完全被浸溼的髮絲。
“我不是跟你說了在家等我嗎?周禾!”
她想叫,可嗓子眼裡停留著咳嗽帶來的沙啞,發不出太多聲音。
“你還……這麼有力氣……?”周禾悠悠轉醒,語氣有點飄忽。
張庭宇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
“你這升溫手藝……還挺熟練……”
張庭宇終於發覺這是周禾的聲音,強壓著冷靜道:“你能動嗎?”
“沒關係,這裡離那……應該挺遠的。”周禾像是知曉她心意般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張庭宇始終緊繃的神經這下才鬆懈,她整個人脫力,幾乎栽倒在周禾身上,眼眶微微發熱。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占卜出來的。”
張庭宇瞬間暴起,嚴肅地低喝:“那個破占卜遊戲就敢讓你冒這麼大的險?潛在江裡多危險你知道嗎?!”
晨昏行者剛成立之初,在某次擴張行動中,周禾搶來了一個叫做《占卜師》的遊戲,遊戲主角是一個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占卜師,他得透過各種各樣的占卜手段為客戶解決靈異問題。
遊戲粗製濫造,比大學生的畢設還不如,裡面的神秘學知識更是漏洞百出,在平臺上只賣6塊錢。
結果誰能想到周禾還真就看中了這個白菜價的垃圾東西,並且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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