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震這下才明白,鄧向聲為什麼說了那句“她肯定會受不了的”。
紀書雯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邊緣……就像在懸崖邊起舞。
“我現在不想摻和進你們的事情!你們趕緊離開!”
被鄧向聲擋在身後的紀書雯沒有停止控訴,反倒越說越起勁。
“陸朝陽死了,小遊死了,黨眠死了,熊川失蹤了,到底是誰想一個個把我們弄死?”她嘶吼著,眼淚一顆顆從眼眶中溢位。“哨子!你別以為大家都是傻子,黨眠死前,就是你的嫌疑最大,我留你在這,萬一紐扣他們上門尋仇怎麼辦?”
吳震能理解紀書雯的崩潰。
自從張庭宇被處決那天起直到現在,她都只能坐在這裡看。
沒有人跟她分享情報,沒有人跟她討論,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地方,她只能依靠自己。
以至於她說出去的話,都已經是好幾個版本前的資訊。
“怎麼會呢?”哨子突然抬起頭,露出藏在蓬亂頭髮下驚恐的眼睛。“你這裡禁止死亡啊……書雯,你——”
“黨眠能鑽空子,她的同伴不能嗎?”紀書雯兩手抱頭,向後退了好幾步。“你知不知道我的規則還得好幾天後才能修改?你懂不懂?你下一個想害死的是不是我?”
“我沒有!我沒有!”
吳震知道,再這麼下去,他根本沒法跟紀書雯交代真實情況,於是他轉身上前,大掌扶住紀書雯的雙肩,輕輕搖晃兩下。
“書雯,冷靜一點。”
紀書雯依舊抱著腦袋搖頭,就連盤好的頭髮都散落了些。
吳震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終於讓對方無助地抬起了頭。
“冷靜一點。”
他盡力快速地朝紀書雯眨眼,示意她他還有辦法,就像那天對張庭宇做的一樣。
紀書雯抬起朦朧的淚眼,頓了頓,心領神會地平靜了下來,只是眼淚還是掉得厲害。
“書雯。”這時,姜周月上前一步,語重心長道:“我能理解你,是我們把你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我們會離開,但……畢竟是曾經的同伴,可不可以讓聞宥包紮好再走?”
紀書雯試圖徵求吳震的意見。
吳震垂眸,示意她同意。
紀書雯沒說話,也沒再趕人,只是轉頭離開。
“去就近的房間吧。”吳震轉頭道。
哨子像是得到了什麼聖旨般,不住點頭道謝,在幾人的幫助下,將聞宥轉移到了附近一間客房裡。
血流如注,聞宥剛被放在床上,鮮血就染紅了純白的床單。
吳震走近一步,伸手撩開聞宥被血水黏在身上的衣服碎片,露出的背部頓時讓他眉心一跳。
整塊皮肉幾乎已經燒焦,金屬碎片深深嵌在肩胛骨和脊柱兩側,火藥與血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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