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統辦公室出來時,張庭宇突然覺得面前的走廊在輕輕晃動。
襯衫後背涼得發黏,汗被空調風一吹,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
直到她走出行政側門,陽光重新打在她身上時,那種被審視的陰冷感才總算消散了一點。
逃出來了……活了……
周禾很快迎了上來,握住了她的手。
好熱。
不……是自己的手太涼了。
周禾偷瞄了一眼她身邊的工作人員,關切地低下了頭。
張庭宇搖頭,用冰涼的指尖捏了捏周禾的手,示意她在這不要亂說話。
正說著,那名開車送她們過來的工作人員上前,語氣沉穩:“鍾小姐,未來小姐交代我們將你送至國家體育場。”
“好。”
春風和煦,街景依舊。
就像被拋在後視鏡後面這棟建築中誕生的所有決議,都是那麼的……精準,就像一環一環嵌合在一起的齒輪。
思緒完全冷靜下來後,張庭宇只覺得頭皮愈發緊繃。
她想過自己要被約談,心中甚至浮現出了許多人選——宣傳口的老大、某些盯著海寧區的議員、甚至是全景議會議長。
唯獨沒想過,竟然是總統本人。
這不可能是臨時起意。以她的日程、話語權和威嚴來看,總統不可能為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魯莽大學生現安排一場會面。
也就是說,今天這場召見……本身就是一個節點,不是原因。
她的指尖輕輕搭在車門把手上,遙望著窗外,思維逐漸明朗。
……即使她今天一字不落地照著稿子念,最後也會有各種各樣的小麻煩會把她送到中央官邸來。
總統早就想見她這件事,不言自明。
她——所謂的‘青江王’——在這裡不過是一個被洗去了人格的籌碼。
籌碼這種東西,一旦在太多人手裡傳來傳去,最終會變成誰的賭注……往往不由它自己決定。
“深涌計劃”從成立之初,監管主體就一直是全景議會,中央官邸這一手插進來,味道就變了。
張庭宇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她真想仰天長嘯一句:你們神仙打架別拉上我啊!
可轉念一想……如果真是神仙打架,她也不介意往自己兜裡塞兩把雲彩。
只是未來這麼個年輕的女生,是如何翻動中陵這座深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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