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周禾耳邊突然又迴盪起未來的那句:
“命運結晶說我是未來,那我就是未來,就像它說鍾是鍾那樣。”
這話飄過的瞬間,周禾突然靈光一閃。
假如命運結晶的功能,從來就不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而是對判斷本身的捕捉,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換言之,未來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其他人擁有什麼遊戲,因為她能看到全部應鐘人基於遊戲對世界做出的“回應”。
這樣的人,的確可以凌駕於全部玩家之上。
而埃文斯和奧爾洛夫這種頂級應鐘人說不定正是意識到了這點,所以一時間拿未來完全沒辦法。
想到這裡,周禾並沒有繼續往更誇張的方向推。
她不喜歡用最極端的解釋來理解世界,那會讓人失去行動空間,哪怕未來的能力跟末日遊戲的超級管理員幾乎沒有區別。
她很快就換了一個角度,開始回想關於空鐘殘響mod的事情。
鐘塔中的一切,她都不喜歡。
那些資訊……太完整,也太有針對性了。如果換一個人走進那座塔——比如末日遊戲開始之前所有下載過那個mod的普通玩家,看到的只會是噪音、隱喻和毫無意義的符號,一個在生存遊戲中沒有任何戰鬥場景和蒐集物資的、會在平臺評論區被清一色差評的自嗨劇情模組。
可張庭宇,就會意識到那些東西在指向什麼。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被告知。
然而這種資格也更像是一種詛咒,或者一種預設的分配……一旦你看懂了,就沒辦法當作沒看過。
星海依舊流轉,橘紅色的星雲在她眼前彙集,又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般散開,飄浮成一片薄紗般的霧氣。
周禾盯著那片叫不出名字的星雲,倏然“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忽然發覺,“畫家”中的這些人狀態各異,可都有一個共同點——無法逃避責任。
有人年紀輕輕就被國家收編,從小便知道自己的技術可以利國利民。
有人抱著絕對的信仰參軍入伍,一路行至今天,忠誠早已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有人職業特殊,本就對患者抱著十二分的關切。
有人為了家族、產業,冒著被無數雙眼睛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風險依然選擇出現在大眾視野。
張庭宇也不例外。
周禾毫不掩飾地“嘖”了一聲。
世界殘酷……命運無常……這些她都能接受,可把責任包裝成“天賦”這件事,是最讓人噁心的。
不過,想到這裡,除了為張庭宇感到難過,她竟然久違地鬆了口氣。
起碼……被重壓的不只有她一個……被針對的不只有她一個,未來或許也透過相似的方式,在其他“畫家”身上壓了注。
周禾揉了揉頭髮,重新躺了下來,拉過深色的被子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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