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哼笑一聲,右手拿著蘋果,左手則摸過床頭櫃上的冰袋貼在臉上。“正好你來了,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說。反正都是要提排名,你不如跟我幹吧,跟我幹,鐘的排名肯定漲得快。”
管舟舟皺眉:“……哈?”
“你今天來,不就是這個意思嗎?”焰卻一副一切瞭然於胸的模樣,將匕首放在一邊,從床頭櫃抽屜裡摸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卡進果肉,微微用力,便翹下一個角。“你和那個大高個子,不都覺得自己跟鍾一比太沒用了嗎?”
一看焰的表情,管舟舟就知道自己的平靜完全在對方的意料之外。
是的,這話要是跟周禾說,她準會不滿意。
打從一開始,周禾就從來沒把自己放在需要被張庭宇保護的位置上。
她覺得她們是戰友、是相互的柺杖、是……朋友。
管舟舟也不是妄自菲薄,她確實是整個團隊裡最能打的,張庭宇也離不開她。
但她就總是覺得從來沒能進入過那兩人的世界。
除了儘自己所能地幫忙,還能做什麼呢?
“等一會兒我還得去開會,長話短說,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跟我混,我可以向上面申請,單獨為你成立一支小隊,用軍隊的標準要求你,你現在能力沒問題,就是無組織無紀律,鍾……”焰又切下一塊蘋果塞進了嘴裡,咀嚼時,汁水在陽光下迸濺。“鍾現在的安保肯定不成問題,而你……也對她的指揮太不當回事兒了。”
“但是我們——”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上了戰場,只有戰士和指揮官,你和指揮官關係好,就可以質疑她的決定,怎麼?就那樣讓別人效仿?”
管舟舟看著焰那張極認真的臉,一時語塞。
“這都是鍾給你們慣的。”
“你這未免也太苛刻了,我又沒你那種信念感。”
“我原來也沒有。”出乎意料地,焰忽然振聲道:“我小時候是個整天打架,連學都不上的野丫頭,我爸怕我這輩子廢了,硬給我整去當兵,你小時候比我還差勁?”
說實話,管舟舟不怕任何像焰這樣的氣勢兇狠的人,尤其在對方是真心想拉她一把時。
但這不代表她就必須得立刻服氣。
於是,她挑起眉毛,一臉八卦的表情揶揄道:“你小時候還這麼有出息呢?”
“別跟我嬉皮笑臉的!”焰手中的刀停下了,神情愈發嚴肅。“我告訴你,你要是我手下的兵,我兩天半就給你板過來。”
隨後,她那張叫人看了會略感驚悚的猙獰紅臉漸漸“塌陷”下去,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模樣。
“我們這樣的戰鬥力,是隨時可能會被替換下去的。”
管舟舟愣住了。
焰沒在意她的反應,繼續道:“百花洲之戰你看到了,總指揮和鐘的主要戰術就是讓能力相似的應鐘人去擾亂對方的判斷,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上頭會給鍾配備更聽話、更強大、更有紀律的武裝力量?到那時候,你連被問一句意見的資格都不會有。”
“私下裡,你們摟脖子抱腰,就算睡一個被窩裡,也沒人管。”
“但在監管之下,你代表的就是鐘的最強戰力,是她的劍,也是她的體面。你覺得你是她的朋友,那麼你的表現越差,她就會越孤立無援,全景議會會認為她的管理能力存在重大問題,懂嗎?”
管舟舟的嘴巴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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