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送走了梁熙衡。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板站幾秒,深吸一口氣,才轉身走向浴室。
沈瑤推開浴室的門。
薛懷青就站在門後。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微腫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男人邁步走出來,與她擦肩而過時,帶起一陣清冽的冷香。
薛懷青沒有立刻開口。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沉默了很久。
沈瑤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這種沉默意味著什麼。
他在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壓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等到合適的時機才會翻出來。
果然,許久後,薛懷青才開口,問了一個他其實並不想聽到答案的問題:
“你喜歡梁熙衡嗎?”
沈瑤沒有過多猶豫,正要回答,薛懷青卻己經抬手製止了她:“不用回答我。”
他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隱忍的情緒,“這個問題我不該問。”
薛懷青像是把什麼情緒嚥了下去,換了個話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籤那份合同嗎?”
沈瑤搖頭。
薛懷青走到她面前,聲音壓低了些:
“梁家給你的股份,不是普通的分紅股,是連帶責任的實權股。簽了,就意味著你要對梁家的經營決策承擔法律責任。拿了那份股份,你就被套死了。被繫結在梁家最核心的權力網裡,未來再也無法脫身。”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少有的嚴肅:“我只能告訴你,梁家不是永久意義上的安全。”
沈瑤沉默了片刻,乖乖點頭:“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對那份股份有任何想法。”
她抬起頭,又問,“那梁熙衡他……?”
薛懷青沒有說梁熙衡的壞話。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句:“也許梁熙衡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你當時並不想籤。他是一個對他人情緒很敏感的人,非常非常敏感。”
薛懷青又解釋了一句:
“這也是我剛才不躲陽臺的原因。你的目光會下意識地飄向陽臺,這是你控制不了的本能反應。他會起疑。”
沈瑤仰起臉,那雙杏眼裡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彎出狡黠的笑意。烏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段纖長白皙的脖頸:
“我剛剛想明白了。”
薛懷青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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