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剛漫過原始森林的山脊,晨霧裹著溼潤的草木香在谷底打轉。
低處河谷的油菜花先潑下滿地金,粉櫻垂著軟枝,馬纓杜鵑在高坡燃成簇簇赤焰;新抽的嫩葉綠得能掐出水來,溪水撞著卵石叮咚作響,蜜蜂在花間嗡嗡地鬧著。
鄭文瑞遠遠望去。
石臺上那抹身影撞入眼簾。
沈瑤一身淺杏色系衣裙,薄紗長裙被春風託得輕輕揚起。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走訪記錄,眉眼柔和,長髮隨風浮動。
碧藍的河水襯著遠山晴空,整片山野明媚的春光,彷彿都成了她的背景。
鄭文瑞看著,又氣又想笑。
氣的是她這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想笑的也是她這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蕭衛凜緊跟在鄭文瑞身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一眼便鎖定了石臺上的人影。
他喉結微動,喊了一聲:“沈瑤!”
沈瑤聞聲回頭,利落地從石頭上跳下,提著裙襬朝他跑來,腳步又急又碎。
蕭衛凜那張對著鄭文瑞繃得死緊的臉,瞬間冰消雪融,眉眼間的戾氣被欣喜染透。
“蕭衛凜!”沈瑤一頭撞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蕭衛凜順勢托住她的膝彎將她抱起,鼻尖掠過她髮間的清香,心裡美得冒泡。
他不動聲色地低頭瞥一眼自己的衣飾,袖口熨得平整,領口別了枚低調的銀扣。
嗯,精心打扮過,很帥。
“看什麼呢?”他挑眉,語氣裡帶著三分炫耀七分期待,首接問。
沈瑤偏頭望天望地,睫毛忽閃,故意慢悠悠地拖長了音:“看你好——醜——呀。”
蕭衛凜那張漂亮的臉瞬間垮下來,牙齒磨得咯咯響,正要開口罵她沒良心,卻在看清她臉頰那圈瘦下去的輪廓時,心頭猛地一揪。
那些湧到舌尖的嗔怪全被嚥了回去,改口時聲音都軟了幾分:“是缺錢了還是怎麼了?怎麼又瘦成這樣?”
“託你的福,我現在可是個大富婆。”
沈瑤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雙臂又收緊了些,真心實意地補了句:
“謝謝啊。”
一款新型抗癌藥的研發成功,像一劑強心針,讓因分割義大利分部而元氣大傷、又屢遭輿論圍剿的聖諾維新,硬生生從泥潭裡翻了個身。
而握著不少股份的沈瑤,名下資產悄然攀上了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整整十位數,十幾億身家。
沈瑤在心裡盤了盤這筆賬,忍不住彎起唇角。哎,本來想做撈女的,但撈女做到她這一步,是不能再用“撈”字來定義了。
什麼撈女?什麼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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