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氣人,多麼自戀。
沈瑤穩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剖開他:“不。你其實一首在生氣。”
“你生氣梁熙衡在你的書房安了監聽器,沒有被你的表演矇蔽,抓到你犯罪的證據。”
“你生氣薛懷青和你一樣出身底層,父母也都枉死,卻還是守住了內心的原則,沒有像你一樣做出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
“梁熙衡,他繼承你的偏執、你的缺愛、你的敏感和多疑,可他也沒有像你這樣,把他最愛的女人逼到死。”
沈瑤的聲音越來越高,像一把刀終於磨到了最利的那一瞬:
“你不用再給自己找藉口了。枕星小姨移情別戀,是人之常情,因為你根本就不配!”
她看著他的眼睛,嘲笑他:
“你當作樂子的兩個人,都向你證明了經歷你所經歷的,也不會變成你這樣的怪物。你卻還在覺得自己是被逼迫的、無辜的?”
梁鄭和那張始終溫和的面孔上,終於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痕。
憤怒和陰暗自眼底翻湧上來,雖然只有一瞬,但沈瑤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梁熙衡和薛懷青當作洩憤的工具,工具有靈魂的時候,造物主是無法容忍的。
因為他們沒有活成他設計的樣子。
梁鄭和閉上眼,片刻後重新睜開時,又恢復了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我……”
“閉嘴,我會努力讓你死得快點。”
沈瑤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走出房間。
門在身後合攏,她吐出一口氣。
陸修廷站在門外,面色複雜地看著她。
沈瑤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聲音比方才平緩幾分:“我可以去見一下樑鄭澤嗎?”
陸修廷沒有多問,只簡單交代了情況:
“目前的證據表明,梁鄭澤沒有參與任何勾當。梁鄭和從頭到尾沒有讓他沾過髒活。”
“跟他跑了之後,梁鄭澤也主觀上拒絕同流合汙,不過我們暫時還不能放人。”
他抬手指了一下走廊盡頭那扇門,“他就在那間屋子,剛被問完話,你去吧。”
沈瑤帶著複雜的心情推開那扇門。
梁鄭和居然把自己弟弟保護得這樣好,所有的黑暗面都沒有讓他沾手。
可被保護的人,往往也是被矇在鼓裡的人。
梁鄭澤坐在椅子裡,整個人顯得有些潦草。鬍子沒刮,襯衫皺巴巴的,眼底泛著疲憊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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