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看著緊閉的門，嘴角卻慢慢勾起——成了。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又在辦公室坐了片刻，聽著外面漸漸平息的腳步聲，他起身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往楊為民的辦公室走去。
在他看來，好戲也該到了收場的時候了。
“楊廠長。”李懷德敲了敲門，推門進去時，臉上已換上那副為難的神色。
楊為民正對著窗外抽菸，聞言轉過身，眉頭擰成個疙瘩。
“聽說張建國他來了？怎麼說？”
“張建國他.....不太樂意。”李懷德斟酌著措辭。
“說五百斤任務太重，還問為什麼只給他加，別人不加.....最後氣沖沖地走了。”
“反了他了！”楊為民把菸頭狠狠扔在地上，腳一碾，火氣“噌”的就上來了。
“他以為他是誰？離了他這廠子就不轉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給廠裡添堵！”
李懷德沒接話，只低著頭，一副“您拿主意”的模樣。
楊為民在屋裡踱了兩圈，猛的停下腳步，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是能釣魚嗎？行，我讓他釣個夠！”
他抬手指向李懷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去通知他，從明天開始，他就不用幹採購了，調去翻砂車間！
我倒要看看，他在那爐前烤著，還怎麼有閒心釣魚！”
翻砂車間是廠裡最苦最累的地方，夏天爐溫能烤化鞋底，冬天風裡裹著鐵屑，一般人根本熬不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楊為民這是故意刁難張建國。
李懷德心裡暗笑，面上卻露出猶豫：“這.....會不會太急了點？萬一他鬧起來.....”
“鬧？他敢！”楊為民一拍桌子，“廠裡安排崗位，是給他工作的機會，他還敢挑三揀四？就這麼定了，你現在就去辦！”
“是。”李懷德應著，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一眼，見楊為民正對著牆壁生悶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張建國啊張建國，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楊為民去吧。
李懷德沒直接去找張建國，而是先回了自己辦公室，讓人把張建國叫過來。
張建國剛才在離開李懷德的辦公室以後，並沒有直接離開軋鋼廠，而是去財務室把今天送魚的錢給領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