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張建國,正在翻砂車間揮汗如雨。
爐火烤得他頭暈眼花,鐵屑鑽進衣領,刺得皮膚生疼。
可他咬著牙,手裡的錘子一下下砸在鋼坯上,彷彿要把心裡的憋屈全都砸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的議論有多熱鬧,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就這麼屈服。
李懷德離開楊為民辦公室,剛走到走廊盡頭,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搪瓷廠、紡織廠、軋鋼廠,這三個廠子都傳開了,訊息就像投入水裡的墨,很快就能暈染開去。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整個四九城的工廠圈怕是都得知道楊為民這樁“趣事”。
到時候,不用他動手,上面的人怕是也得查查這辦事糊塗的廠長,他就等著看好戲了。
辦公室裡,楊為民看著緊閉的門,胸口的火氣像被潑了油,燒得更旺了。
他來回踱了兩圈,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重重摁下紡織廠廠長張正辦公室的號碼。
“喂,老張啊,我是楊為民,你最近在忙什麼呢?”電話接通的瞬間,楊為民刻意壓下火氣,語氣聽著還算平和。
“是老楊啊。”張正的聲音帶著點疲憊。
然後他繼續說:“還能忙啥?正打電話找糧食呢。
工人們天天吃不飽,我這心都懸著。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事?”
楊為民捏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然後就繼續開口。
“也沒啥大事,就是聽底下人說,你們廠裡.....好像在傳我們軋鋼廠的事?”
“傳你們廠的事?”張正的聲音透著股茫然。
“啥事兒啊?我沒聽說啊。廠裡天天為糧食的事焦頭爛額,哪有功夫傳別的?”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可是對於廠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楊為民心裡的火“噌”的竄上來——裝!還在這裝糊塗!
他強壓著怒氣:“就是.....關於我們廠一個叫張建國的工人,被調去翻砂車間的事。”
“張建國?”張正裝作是剛想起來的樣子。
“哦.....好像是聽工人唸叨過一嘴,說你們廠有個會釣魚的師傅調崗了。怎麼了?這裡面有啥說道?”
“能有什麼說道!”楊為民的聲音忍不住拔高。
“就是正常的工作調動!可你們廠的人咋傳得那麼難聽?說我公報私仇?
老張,咱們倆廠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就任由工人這麼編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