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麗聽到自己兒子這麼說，也是點了點頭。不過她又看了一眼軋鋼廠的方向，心裡還是有一些擔心。
“翻砂車間那地方，又熱又累，我真怕他硬撐著。”
“我爸那人您還不瞭解？”張明把鍋蓋蓋上，轉過身來。
“他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硬。越是有人壓他，他越不肯低頭。”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孫曉麗立刻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
張建國走了進來，身上的工裝還沾著鐵屑和灰土。
他的袖口處被火星燙出幾個小洞，臉上被爐火烤得發紅，嘴唇有些乾裂，看著頗為疲憊。
可他看見孫曉麗迎出來，還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我回來了。”
孫曉麗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見他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一半。
她走上前，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快去洗把臉，飯快好了。今天累壞了吧？”
“還行。”張建國應了一聲，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下，擰開水，接了一捧涼水撲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混著一點灰，在地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
張明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葉凡也帶著張朋和葉紅從屋裡出來了。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張建國跟前，仰著臉喊：“大姨夫，你今天累不累？我給你捶捶背。”
張建國彎下腰，粗糙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累，大姨夫不累，有空了，我再帶你出去玩。”
“好！”葉紅高興的拍手，被葉凡牽到桌邊坐下。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白菜燉粉條、炒雞蛋、涼拌黃瓜、紅燒魚和幾個饅頭，還有一碗碗熱騰騰的小米粥。
菜雖然不多，可在這個年頭已經是相當豐富了。
張建國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才開口問張明。
“今天你去搪瓷廠了吧？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張明便把搪瓷廠的情況又說了一遍，以及工人們對軋鋼廠楊為民非常的不滿。
張建國聽完也沒吭聲，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嗯，這件事做的不錯，不過你也不要做的太過了，免得給自己惹出什麼麻煩。”
“爸，我知道分寸。”張明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張建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暖意在胃裡散開，一直繃著的肩背才微微鬆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