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記錄楊為民進工業部小樓的那一頁,用筆在“三樓”兩個字上畫了個圈。
“明天得去打聽打聽,三樓那間辦公室是誰的。”
他低聲自言自語,合上本子,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黑暗中,幾股不同的力量正在各自運轉,像幾條看不見的河流,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張建國,此時已經枕著翻砂車間裡那爐火般的餘溫,沉沉的睡去了。
就在張明一家吃飯的時候,對門九十五號院,各家各戶也在做著晚上要吃的飯。
只不過相對於張明家的菜來說,他們吃的就簡單多了,無非就是棒子麵配上鹹菜絲,再加上幾個窩頭。
同時他們在吃飯的時候,他們往常說的家長裡短,卻是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這些議論的話題繞來繞去,卻總離不開“楊為民”和“軋鋼廠”。
閻埠貴端著碗,蹲在自家門口喝粥,耳朵卻支稜著,聽著隔壁幾戶的動靜。
他剛從河邊釣魚回來,一路上聽了不少關於楊為民的閒話,此時心裡跟揣了本賬似的,盤算著這裡面的門道。
“嘖嘖,楊廠長這步棋走得臭啊。”
他咂咂嘴,對湊過來的三大媽說,“為了點魚把人往翻砂車間推。
這事兒傳得滿城風雨,這名聲一臭,往後想往上走,可就難嘍。”
他最在意的是“名聲”背後的利益,楊為民要是倒了,指不定有多少人出來瓜分利益呢。
不過他也不在軋鋼廠上班,這些也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他只當成一個樂子看就行了。
劉海中是哼著小曲進院的,回來的路上,他就聽到不少的人在議論楊為民,這也讓他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
他白天在廠裡聽了不少風涼話,說楊為民“心胸狹隘”“不配當廠長”,心裡頭還有點高興。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也衝著車間裡的幾個議論的人訓道:“瞎議論啥!廠裡的事自有廠裡的規矩,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
劉海中之所以訓斥他們,也是想著如果楊為民能挺過這件事。
那他說不定能夠在楊為民面前露露臉,也讓楊為民提拔一下他。
就算沒有楊為民,也能讓其他的領導看到他維護領導的決心。
可對於劉海中的訓斥,卻沒人理他,議論聲反倒是更大了些。
他悻悻的瞪了幾眼,轉身繼續工作。
不過他的心裡卻暗自想著自己說的這些話趕快傳到楊為民以及其他領導的耳朵裡。
也讓楊為民趕緊知道,他可是向著楊為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