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楊為民一旦因為這事而被降職或是調離軋鋼廠,那麼他在廠裡就少了一個依靠。
這也對他以後在廠裡繼續上班有著很大的影響。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來,煙霧在黑暗中散開,像他那些說不出口的心思,明明存在,卻抓不住形。
而在賈東旭家,氣氛同樣不太平靜。
賈張氏還在那兒絮絮叨叨地數落張建國:“釣那麼多魚也不給咱們送點,這叫什麼鄰居?現在被整了,那是老天有眼!”
賈東旭聽了沒接話,低著頭扒拉碗裡的棒子麵粥。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碗筷,聽著婆婆的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不是沒想過讓賈東旭去找張明幫忙弄點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人家又不欠他們的,憑什麼?
雖然易中海現在能給一些糧食,可那也只是杯水車薪。
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糧食是一口一口吃的,光靠接濟哪撐得下去?
她嘆了口氣,把碗筷收到廚房,水聲嘩嘩的,蓋住了她輕輕的一聲嘆息。
前院屋裡,閻埠貴吃完飯也坐到了炕沿上。
他手裡捏著一根牙籤剔牙,眼睛卻盯著牆上那張有些發黃的日曆紙出神。
三大媽從裡屋出來,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老頭子,想啥呢?”
“想楊為民的事。”閻埠貴把牙籤一丟。
“你說,要是楊為民真倒了,誰能頂上去?
軋鋼廠那麼大個廠,換個廠長,底下的人怕是要重新站隊。
咱雖然不在軋鋼廠上班,可老易老劉他們都在軋鋼廠啊。
你說如果換了廠長,他們會不會被重用,當上個領導什麼的?”
三大媽愣了一下:“你這腦瓜子,人家換廠長跟咱有啥關係,你瞎操心啥!”
“這叫遠見!”閻埠貴拍了拍大腿,“你想想,老易和老劉他們要是當上了小領導,那在院子當中,他們說話豈不是分量就更重了?”
三大媽搖了搖頭,沒再理他,轉身去鋪床了。
夜色更濃了,九十五號院各家各戶的燈陸續熄滅。
而此刻,在九十七號院裡,張建國已經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他的拳頭還微微握著,像是做夢都在掄錘。
孫曉麗側躺在旁邊,看著他被爐火烤得粗糙的臉,輕輕伸出手,把他額前的幾根頭髮撥到一邊。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底有一點溼潤,但很快就被她眨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