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猛的坐起身來,一把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桌上一家人剛才吃完的碗還沒刷,空碗裡殘留的油湯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澤,格外刺眼。
他看著那幾只碗,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棒梗剛才說的那些話。
又想像起秦淮茹今天兩次去傻柱家要肉的情景,心裡那股憋屈和火氣燒得他嗓子眼都發幹。
他站在屋裡,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越想他越覺得兒子說的肯定是真的,不然傻柱憑什麼平白無故給肉?
憑啥給他賈東旭的媳婦去要肉就有?
那小子分明就是沒把他賈東旭放在眼裡,藉機在他老婆孩子面前顯擺自己有多大本事。
而他自己呢?端著軋鋼廠工人的飯碗,一個月掙那幾十塊錢工資。
到頭來連老婆孩子吃口肉都要靠別的男人施捨。
他越想越窩火,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悶炭,燒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空碗,高高舉起來,差點就要摔在地上。
可舉到半空,他又頓住了。
他看著碗裡那層薄薄的油花,看著自己那隻因為常年幹活而粗糙的手。
最終還是緩緩的放了下來,把碗擱回了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如果他把碗給摔了,那再買新碗可是還要錢的。
他站在那裡,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虛掩的屋門上。
外面傳來賈張氏還在嚷嚷的聲音和秦淮茹低低勸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子在他胸口來回地割。
他沒往外走,只是轉身走回裡屋,一屁股坐在炕床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像是在跟自己較著很大的勁。
而院子裡,賈張氏還在傻柱家門口拍門喊話,秦淮茹拉不住她,急得眼圈都紅了。
三大媽、二大媽、一大媽各自站在那裡看著,誰也沒上前來勸。
只有晚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中院,把賈張氏的喊聲送得更遠了一些。
傻柱全然不知道四合院裡已經鬧翻了天。
他這會兒正慢悠悠的走在南鑼鼓巷裡。
只見,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心裡還在盤算著去黑市的事。
一陣微風吹過,吹在他的臉上,他眯著眼,腳步不緊不慢的,像散步一樣悠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