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田納西，熱得跟扣了口蒸鍋。
悶熱潮氣裹著灰塵，捲過聯邦快遞球館外的廣場。藍灰色的人潮從西面八方湧來，把球館正門堵得水洩不通。
湖人的球隊大巴緩緩碾過地面上巨大的灰熊爪印，車窗外的景象逐漸清晰。
有人舉著白底紅字的牌子，上面寫著“陳默滾回家”。
有人用假魚竿挑著灰熊隊旗，對著大巴晃來晃去。
還有人首接豎起中指，嘴裡喊著什麼，隔著厚玻璃都能感受到那股戾氣。
法瑪爾趴在窗邊看了兩眼，嗤笑一聲：“孟菲斯人可真有儀式感，跟過節似的。”
身邊沒人接話。
陳默靠在座椅上，低頭盯著手機螢幕，正在回放上一場比賽的防守剪輯。他腿上攤著那副洗得發白的舊護膝，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窗外的噓聲、喊聲、謾罵聲，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大巴停穩，球員們依次下車。
熱浪“轟”地一下撲上來，混著爆米花和啤酒的味道，還有球迷歇斯底里的吼叫。
安保人員圍成兩道人牆，硬生生擠出一條通道。
陳默把手機揣回兜裡，拎著護膝，低著頭往裡走。
耳邊全是“湖人完蛋”“陳默軟蛋”的喊聲，他腳步沒停，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託尼·阿倫？
蘭多夫？
鐵血主場？
他打客場打得太多了。
比這更髒的防守，更兇的球迷，他都見過。
更衣室裡，空調開得很足。
冷氣瞬間裹住全身，和外面的悶熱像是兩個世界。
菲爾·傑克遜站在戰術板前，馬克筆在板上畫得沙沙響。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記號，全是應對灰熊主場肉搏的策略。
老人最後在“第三節”那三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轉過身掃了眾人一眼。
“上半場記住一件事——穩住。”
“他們想把比賽拖進泥裡打滾，想跟我們拼肘子拼膝蓋，我們不奉陪。”
“把球傳起來，把速度提起來，打他們的立足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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