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殘破的訓練場——那是他和傑洛特無數次比試的地方;掃過焦黑的石牆。
那是維瑟米爾曾帶著他們修補的角落;最後落在和傑洛特常年對練的、未融完的雪地上。
最後一點光亮,從他金琥珀色的眼眸裡徹底熄滅,只剩死寂的麻木。
“現在的凱爾莫罕,和我記憶裡的不一樣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了剛才的嘶吼,沒有了撕心裂肺的悲痛,只剩讓人揪心的淡漠。
“這裡只剩下一片焦土,什麼都沒有了。”
他翻身上馬,指尖冰涼,攥緊韁繩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我去哪裡,與你們無關。”
“維瑟米爾老師死了,凱爾莫罕毀了,我也沒家了。”
話音落下,馬鞭猛地抽向空中,清脆的爆響劃破死寂。
駿馬長嘶著揚起前蹄,踏著碎雪與焦土,朝著城堡外疾馳而去。馬蹄聲急促而決絕,碾碎積雪的同時,也碾碎了他對凱爾莫罕最後的眷戀。
他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傑洛特想伸手挽留,手臂卻像灌了鉛,最終無力垂下。
蘭伯特攥緊拳頭咬牙起身,被艾斯凱爾死死按住。
艾斯凱爾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都懂,此刻的喬裡諾夫,滿心都是裂痕,任何挽留都只會讓他更痛。
希裡攥緊衣角,看著背影消失在風雪裡,滿心愧疚。
她知道,是自己的出現,讓這個素未謀面的兄長,揹負了本不該屬於他的遺憾。
喬裡諾夫趴在馬背上,任由駿馬肆意奔跑,淚水再次湧出,卻被寒風瞬間吹乾。
首到一片冰封的湖面,他才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湖面上,倒映著他沾滿風霜的臉,和那雙不再有半分溫度的金琥珀色眼眸。
金琥珀色的眼眸裡,淚水早己被寒風風乾,只剩下冰冷的麻木與疏離。
他終於繃不住了,蹲在湖邊,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
北境之大,竟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他不再是那個滿心傲氣、想闖出名聲的小喬裡,不再是心繫家人、執著尋人的灰狼獵魔人。
他只是個失去家園、失去至親、被“家人”推開的可憐人。
從此,世間再無凱爾莫罕的小喬裡。
只有孤身浪跡天涯的獵魔人喬裡諾夫。
而凱爾莫罕裡的那些溫暖與羈絆,終究成了他此生不敢再觸碰的、刻骨銘心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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