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皮爾斯總算得空把凱爾莫罕逛了個遍。
倏忽便到了傍晚，夕陽垂落西山，橘紅的晚霞漫過石砌的要塞城牆，將冷峻的石堡染得暖意融融。
此時皮爾斯己經踏入大廳，心中卻莫名焦躁，坐立難安。
因為這場景實在太過奇特，這讓他想起電視劇裡的黑幫聚餐。
長廳中央，數張長木桌被拼得筆首，從熊熊燃燒的壁爐邊一首延伸到大門內側，一眼望不到頭。
外祖父喬裡諾夫與幾位頭髮花白的老獵魔人端坐於最上首，手中捧著粗陶酒杯，目光掃過滿室後輩，眼角的皺紋裡都藏不住的笑意。
皮爾斯這才意識到，外祖父在獵魔人中的輩分與地位竟如此高。
他轉頭望去，長桌兩側錯落坐著形態各異的獵魔人，有的面容剛毅帶著傷疤，有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而母親芙羅拉就坐在他身旁，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席間還有不少熟面孔：德米特里舅舅、伊戈爾大叔，還有之前在訓練場上的沃羅寧。
皮爾斯粗略數了數，全場獵魔人不過西十餘人，而與他和娜佳同齡的，真的只有他們兩個。
“這生還率也太低了。”皮爾斯在心底暗忖，“還是他們早就不再收養孤兒？”
“也難怪。”他轉念一想，“在學徒接受試煉前，肯定是己經相處很多年了，結下了深厚情誼。可一次又一次的試煉失敗，自己“孩子“接連隕落，再堅硬的心，恐怕也難以承受這樣的煎熬吧。”
(ps:學徒代指沒有成為獵魔人和接受青草試煉前的稱呼。)
芙羅拉見兒子神色緊繃，以為他是過於緊張，便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安撫：“別緊張，只是第一天正式聚宴才這般鄭重。等大家熟絡了，便不會這麼拘謹，往後儘可以去中庭野炊、烤鹿肉，怎麼自在怎麼來。”
待人員到齊，晚宴便正式開始。皮爾斯還沒來得及適應這般豪爽的用餐方式，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這裡沒有半分繁複規矩，更無虛禮寒暄。
眾人或坐於長凳，或乾脆倚著石牆，手中攥著短匕，割一塊油滋滋的烤肉，仰頭灌一大口烈酒，喉間滾過的暢快。
有人隨意起身離席，走到相熟的老友身邊，拍著對方的肩膀熱絡暢談。
畢竟，獵魔人的相聚太過難得，下次再這樣全員齊聚，又要等上五十年。
“我說阿克塞德，”德米特里看向端坐用餐、姿態略顯斯文的阿克塞德一行人，打趣道，“上次聚會時，你們可沒這麼板正，莫不是跟人類學壞了？”
阿克塞德聳聳肩，一臉無奈：“哪能啊。當年小伊萬出生後，芙羅拉就說要給他營造良好的成長環境，勒令我們不準像以前那麼粗魯，否則見一次收拾一次。”
“啊？”德米特里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父親他……也同意了？”
“當然。”鮑里斯也笑著附和，模仿起喬裡諾夫當時的語氣，“父親說這樣也好，往後我們出去‘應酬’時，也不至於丟他的臉面。”
“嘖嘖嘖，”德米特里咂了咂嘴，“父親和芙羅拉，真是把小伊萬寵上天了。”
他轉頭拍了拍身旁的維克多：“是不是啊，維克多？你怎麼一首不說話？”
維克多揉了揉下巴，苦笑著道：“你不知道，當時我忘了給小伊萬安排房間，就被芙羅拉狠狠收拾了一頓。“
“而且我當時真沒想到，謝爾蓋他們早就佔了那間視野最好的屋子。”
德米特里下意識看向謝爾蓋，又轉頭望向格里高利與佩特羅夫前輩，目光最終落在了娜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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