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進城,而是為了觀察。
觀察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觀察那些大勢力是如何運作的。
觀察普通人是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的。
然後,他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劍光在靈霧中穿梭,快如閃電。
十公里的距離,對於御劍飛行來說,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很快,前方出現了錫城的輪廓。
靈霧中,一座巨大的城市若隱若現。城牆高聳入雲,足有十幾丈高,用巨大的青石砌成,青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霧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城牆上方,隱約能看到有人在巡邏,手中握著發光的法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城外的一切。
但奇怪的是,從外面看,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罩子扣住了。那層罩子微微扭曲,將城內的景象折射。模糊,讓人看不清真實的情況。
這就是幻陣。
姜大柱懸停在半空中,放開神識,仔細感應了一下陣法的結構。
姜大柱將混沌之力凝聚在雙目,黑色瞳孔中金色光芒一閃。那一瞬間,光幕上的符文流動變得清晰可見,每一個符文的走向。每一次變化。每一條靈力絲線的連線,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找到破綻了。
陣法東南角,有一個符文轉換時的短暫間隙——大約只有呼吸的十分之一那麼長。在那個間隙中,光幕會出現一個針尖大小的缺口,靈力絲線暫時斷開,幻陣的效果在那個瞬間會減弱到幾乎為零。
姜大柱動了。
他的身形在軒轅劍上一閃,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線,從那個針尖大小的缺口中穿了過去。光幕微微顫動了一下,符文流動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沒有警報。沒有驚動任何人。
姜大柱已經站在了錫城的街道上。
錫城。
天地大變之後,他第一次踏上這座城市的土地。
他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環顧四周,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錫城還在。但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錫城了。
記憶中的錫城,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街道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招牌五顏六色,櫥窗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路上跑著公交車。計程車。私家車,喇叭聲此起彼伏。人行道上的人們行色匆匆,有的趕著上班,有的趕著逛街,有的趕著吃飯,臉上帶著或疲憊或興奮或麻木的表情。
現在的錫城,街道還在,但已經完全變了樣。
街道變寬了——天地大變之後空間膨脹,原本四車道的馬路現在看上去足有八車道那麼寬。但路上幾乎沒有車。偶爾能看到一兩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從街道盡頭駛過,車身焊著鐵柵欄,車頂上架著武器,像是一輛輛小型的裝甲車。沒有紅綠燈,沒有交通標線,沒有交警。
街道兩側的商鋪大多關著門,捲簾門生鏽了,玻璃櫥窗破碎了,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有的已經掉在地上,被泥土和垃圾掩埋了一半。少數還在營業的店鋪,門口掛著簡陋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靈藥”“法器”“內丹收購”之類的字樣。店鋪的櫥窗裡沒有什麼商品,只有幾樣零零散散的東西擺在木架上,落滿了灰塵。
電力系統已經癱瘓了。沒有路燈,沒有霓虹燈,沒有商鋪的燈光廣告。唯一的光源是天空中透下來的。被靈霧過濾後的朦朧天光,以及偶爾從某些建築物視窗透出的。昏黃的燭光或油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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