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消費，用是投資。
她要的不是一件新衣服。一頓大餐。一雙新鞋，而是一個支點，一個能撬動更大資源的支點。
錢在手裡放了三天，她沒有跟任何人說。
她需要一個完整的計劃，才能把這件事攤開來跟家人說。
第四天，她給她爸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林德厚聽到“二百五十二塊錢”的時候，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滿以為電話斷了，喊了兩聲“爸”，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小滿，你說多少？”
“二百五十二。”林小滿又重複了一遍，“是出版社給的版稅，不是一次性的稿費，是按銷量分成的。後面如果書賣得更好，還會有更多。”
林德厚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林小滿聽見電話那頭有椅子挪動的聲音，再就是她爸深深的呼吸聲，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資訊。
“小滿，”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你才十五歲。”
“爸，我知道。”
“你寫的那些東西，爸看不懂。但爸知道，你做的事情，都是對的。”林德厚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被別人聽見，“這個錢，你打算怎麼用？”
林小滿握著話筒，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她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爸，我想在省城做點事。”
“什麼事？”
“家教。”
“家教？”林德厚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你缺生活費？爸每個月給你寄的錢不夠？”
“不是缺錢，爸。”林小滿把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給一個學生講一道難題，“我想把家教這個事情做大一點。不是一對一的那種，是開班。一次教十幾個。二十個學生，每人收一點錢，加起來就很可觀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德厚輕輕的笑聲。
那笑聲裡有無奈，有驕傲，還有一種“我這個女兒到底是從哪個星球來的”的困惑。
“你一個人，能教得了那麼多學生？”
“我不一個人。”林小滿說，“我找同學幫忙。我們學校有的是成績好的學生，他們也想賺錢，但不知道怎麼開始。我來組織，他們來教，賺的錢大家分。”
這是林小滿想了兩天的方案。她要做的不是“家教”，而是一個“家教平臺”，把省城最優秀的中學生組織起來，為那些需要補習的家庭提供服務。
她是全省中考狀元，這個身份就是最好的招牌。
她的同學們來自全省各地，成績優異，家庭背景多樣，本身就是一張巨大的人脈網。
她不需要投入太多資金，只需要一個場地。一個口碑。一個組織架構。
林德厚聽完，又沉默了一會兒，說：“小滿，爸不懂你那些新詞，什麼‘平臺’什麼‘組織’，爸不懂。但爸懂一件事，你想做的事，只要不違法。不耽誤學習。不傷身體，爸都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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