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盡是薄汗，他眼中畫面模糊，霓虹閃爍的幻夢間，周黎只想確認他的存在，不斷重複呢喃著葉珀斯的名字，“葉珀斯……葉珀斯……”
“我在。”他也耐心地一遍遍回應周黎沒意義的呼喚。
十指相扣，葉珀斯拉過他的手，親吻著他的手指，侵佔性的目光卻牢牢鎖在他臉上，深邃眼眸一瞬不眨，如若周黎清醒，只會被這種極致的眼神駭到。
潮汐翻湧、海妖糾纏……周黎覺得越發潮熱灼燒，一度感覺感官過載，亦真亦假，如夢似幻，他想，靈魂神遊太虛幻境，也是這般似生似死、快樂又痛苦的滋味麼？
過於極致的快感讓他覺得恐慌，周黎受不了，他想逃，於是手隨著床榻往外伸，尋找清涼的出路。
葉珀斯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也不做阻止，直至周黎以為他偷摸能夠側身撤開，就被人覆上手，窒息般溫熱再次襲來，一絲一毫盡數被包裹，他的輾轉騰挪盡被海妖控制，直至瘋狂……
……
待一切都停息，天已深夜。
黑暗中，床頭暖色檯燈被拉開，葉珀斯倚靠在床頭，而周黎習慣性躺在他臂彎間，此刻的他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只感受著那雙冰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正撫摸著自己臉龐……
抵抗著疲憊，周黎緩緩睜眼，只見一雙清冷深邃的寒潭似的眼眸，覆著層薄霧般，只有淡漠，再眨眼，葉珀斯冷意皆化成暖流，他溫柔詢問，“怎麼了？弄醒你了嗎？”
周黎無聲搖頭，一場床事，不僅是肉|體的契合，感覺靈魂也在融合。
他默默看著葉珀斯真實的樣貌，髮絲微微凌亂，面容清瘦立體，容顏清雋矜貴，眉骨高挺，眉眼生得狹長深邃，覆著一層淡淡的溫和疏離，相比從前的少年葉珀斯，褪去青澀，他的容貌越發出眾。
像那些國際時裝週的模特，卻多幾分精緻。
相比起那些，周黎更喜歡這雙全身心看著自己的眼睛，彷彿葉珀斯的世界再沒有其他冗餘，只有他周黎一個人。
可他也很清楚，葉珀斯的底色是淡薄，是疏離。
他的打量太過安靜，葉珀斯微微不解，“怎麼了？”
“葉珀斯，你是妖怪嗎？”
“什麼？”葉珀斯很耐心。
“你就像聊齋志異裡的妖怪，一場午夜夢醒，就會消失不見的怪物，那時候，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這句話周黎說得很平淡，卻無端哀傷得讓葉珀斯心臟發疼，攥緊周黎的手，他俯身吻去周黎眼角沁出的淚水，低聲說，“周黎，葉珀斯的餘生都用來補償你，好不好？”
“騙子，我不相信你。”周黎說。
“那你就當我是個騙子，看我這個騙子能騙你到什麼時候，你願意嗎？”
周黎沒有回答是否願意，他看著葉珀斯，“我小姨和濟俊是你弄走的嗎？”
葉珀斯撩開他潮溼的額髮，“我只是想全心陪著你，不想讓你被其他事情分心，是很好的國際旅行社和培訓班，你不要擔心。”
他安靜注視著這個日思夜想的人，此刻竟然在他的房間裡。
“葉珀斯，最後一次了。”周黎疲憊地眨眨眼，“我最後相信你一次。”
周黎一直是個很有原則的人，說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被欺騙，那麼無論他再愛都只會徹底出局。葉珀斯心疼得厲害，不是為自己，而是心疼周黎，他知道周黎對他的愛有多濃烈直白，可兜兜轉轉蹉跎那麼多年，他竟能讓一個熾熱勇敢的人說出這種話。
葉珀斯說，“周黎，這一次我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你是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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