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唸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以為應該感到一股莫大的憤怒和悲哀……像是被命運戲弄和擺佈。
卻絲毫也沒有。
只有釋然,慶幸和狂喜。
感到如釋重負。
因從未有過如此這般,對自己坦誠相待的時刻,從未如此這般清晰地看到自己地內心……
他願意為了她去死,他還要怎麼否認內心,說自己並不愛她?
什麼家族,利益,怨恨,負心薄倖的嚮導和搖尾乞憐的哨兵……統統都不重要。
在他過往所有的經驗裡,名譽,權力,財物……所有這些外物都可以被拋棄,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只有活著,才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但他現在願意為了她去死……所以,她最重要。
……
“喂喂喂?凱蘭德!怎麼回事?走神就走神,你別閉眼啊!”
林倦連忙瞪大了眼仔細檢視,在急得想要伸手扒拉開哨兵的眼皮時……
凱蘭德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唉……你嚇死我了,沒事就好,再等等啊,救援馬上就來了……”
林倦咂咂嘴,往天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暗歎這時間過得未免也太慢了,到底還要讓她給哨兵畫幾個餅才能看到天降神兵啊!
“哎!”
“呵,咳咳……”
凱蘭德支起身,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伸長手臂,緊緊抱住身邊的人。
下意識將臉蹭到少女頸側,像是想汲取一點溫度,“我沒事,只是,只是有點……開心。”
“開,開心?”林倦徹底傻眼。
“你不會是失血過多,把腦子跟智商一起流走了吧?都開始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了!”
也沒聽說過傷到胸口會影響智力把人變成傻子啊?!
“我沒事……”
他忽然笑了,是毫無保留的,難得的開懷,從沒有這般發自肺腑。
輕輕抓住林倦落在自己臉側的手,垂眸,低頭,吻了吻——
印下一片淡淡的血痕。
林倦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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