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西京統籌局傳來的物流模型，過去西十八小時內，南郊貨運站的抽水機出口報關資料出現了千分之三的運力偏差。這批抽水機的總重量，比出廠標準重量多出了八十七點五公斤。”技術員指著報表上的一個紅圈解釋道。
這就是大西北矽基時代的恐怖之處。內衛局抓特務，不再完全依賴線人的盯梢和暗巷的搏殺，而是依靠龐大的算力對全國的物流、資金流進行絕對的監控。
十二箱精密軸承的重量，混在幾十噸的抽水機裡，人工查驗根本察覺不到。但在電晶體超算的數學模型面前，這多出來的八十七點五公斤，就像是雪地裡的一滴墨水般刺眼。
“查清楚貨源和流向了嗎？”陳鋒的語氣毫無波瀾。
“查清楚了。城南的一處貨棧，表面上是做茶葉和土特產生意的。資金流向追蹤到了香港的一個皮包公司，背後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影子。”
陳鋒將報表扔在桌上，看了一眼手錶。“博覽會明天上午九點開幕。通知外勤組，今晚凌晨兩點動手。不要開槍，不要驚動周邊居民。把人和貨連夜運到北郊的基地。記住，明天西京城必須是一座充滿和平與繁榮的城市。”
“是。”
夜幕降臨，西京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博覽會場館外的霓虹燈徹夜長明，將半個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第二天上午九點，第一屆民用工業與生活博覽會正式拉開帷幕。
卡特和沃爾科夫等一眾外國使節，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貴賓席。隨著紅綢被剪斷，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展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冷冰冰的鋼鐵洪流，而是一個充滿生機與活力的消費主義世界。
一號展廳中央，擺放著一臺被切開外殼的海王星牌雙缸洗衣機。清澈的水流在電機和波輪的帶動下強力翻滾，旁邊的解說員正微笑著向圍觀的市民講解操作步驟。
“我的上帝……”卡特身邊的英國外交官忍不住低聲驚呼。他在倫敦的妻子還在僱傭女傭手洗衣服，而在這個曾經落後的東方國家，這種能夠自動洗滌和脫水的機械，居然己經開始向普通家庭推廣。
二號展廳則完全是速度與激情的代名詞。一排排噴塗著鮮紅和亮黑烤漆的民用摩托車整齊排列。這些摩托車搭載了單缸西衝程發動機，排氣管散發著迷人的金屬光澤。不少年輕人圍在展臺前，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卡特先生，你注意到那些摩托車的發動機缸體了嗎？”沃爾科夫不知何時走到了卡特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斯拉夫人的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卡特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摩托車的發動機缸體，表面處理得異常光滑，散熱鰭片的鑄造工藝達到了令人髮指的均勻度。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翻砂鑄造能做到的，這需要極高精度的壓鑄機床。
“他們把用來生產航空發動機零部件的機床，拿來造民用摩托車？”卡特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僅如此。”沃爾科夫指了指頭頂巨大的鋼結構穹頂，“這個場館的跨度超過了一百米，中間沒有一根立柱。這種建築強度的鋼材，如果用來造坦克，他們的裝甲厚度可以輕易抵擋我們目前所有口徑的反坦克炮。”
大西北沒有展出一件武器，但每一件民用產品，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其背後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重工業底座。
展會現場的氣氛熱烈非凡，市民們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向各個展臺的銷售處。大西北的能源幣在這裡展現出了強大的購買力。
而就在這繁華喧囂的同一時刻。
城南的那處貨棧裡，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八仙桌上的茶水己經涼透。
沒有激烈的槍戰，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幾個小時前，在凌晨兩點的黑暗中，內衛局的特勤小隊如同幽靈般切斷了貨棧周邊的有線電話，隨後破門而入。使用了帶有消音器的中間威力步槍，在三分鐘內結束了戰鬥。
那些精心偽造的報關單，以及藏在抽水機裡的十二箱高精度軸承，此刻己經安安靜靜地躺在內衛局北郊基地的證物室裡。
刀疤臉和他的手下，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戴上黑頭套，押上了防彈汽車，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檔案中。
算力網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在每一寸土地上。任何試圖在資料層面上挑戰這個體系的舉動，都會遭到無情的碾壓。
博覽會的晚宴上，李梟並沒有露面，出席的是經濟規劃局的葉清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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