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氣了,也是真的擔心壞了。
若是平時,她或許會愧疚,會解釋,會服軟。
但今天不同。
她剛剛在夏欽州那裡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和傷心還堵在胸口。
這會兒面對哥哥疾言厲色的訓斥,更是窩裡橫,開始反駁他。
她猛地抬起頭,眼圈還紅著,卻梗著脖子,聲音帶著哭腔和不服氣:
“我頂嘴?是,我是錯了。我不該不接電話,不該讓你擔心,可你呢?你只知道罵我。你問過我為什麼一夜沒回嗎?問過我發生什麼事了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兇我。”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混合著委屈:
“還有那個林書嫻,她就是故意撞我的,我打她一巴掌都是輕的。難道就任由她欺負到我頭上,我還得笑著臉說沒關係嗎?!讓我忍,讓我躲……憑什麼!”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
左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駁頂得一愣。
看著她淚流滿面卻滿臉倔強不服的樣子,胸中的怒火更盛。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臉色陰沉得可怕,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威嚴:
“左桉檸,你錯了就是錯了。還跟我頂嘴!”
左佑向前逼近一步,極高的身高帶來的陰影完全籠罩住左桉檸,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
然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並沒有揮向她的臉,而是攥緊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左桉檸瞬間疼得蹙起了眉。
“徹夜不歸、失聯、當街動手,哪一條是小事?哪一條是你有理?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根本不會來找你,你倒好,不知錯,還敢強詞奪理?!”
“你放開我!”
她尖叫著,情緒徹底失控,開始拼命掙扎,另一隻手去掰他鐵鉗般的手指,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兄妹倆像兩隻炸毛的刺蝟,在工作室裡對峙,空氣裡都充滿了火藥味。
一旁看似在專注調色的徐染秋,手中的畫筆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他微微嘆了口氣,卻並沒有立刻上前勸阻,只是目光擔憂地關注著這邊。
她不顧一切地向後猛退,卻忘了身後是徐染秋擺放畫架的區域。
“哐當——嘩啦——!”
她的腰背狠狠撞上木質畫架支腳。
架子劇烈搖晃,其上那幅徐染秋耗費心血,即將完成的重要參賽畫作。
連同側架上的顏料罐、洗筆筒,全都嘩啦啦倒在地上了。
五顏六色的貴重顏料灑得到處都是,地板和一堆畫紙上都留下了明顯的髒兮兮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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