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檸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已經好多了。最難的時候,過去了。”
但最終,他只是用力搖了搖頭,將臉別開一點,哽咽著說:“我……我就是擔心你。看到你受傷,我心裡……難受。”
左桉檸看著他,沒有再多問。
她瞭解沈赴白,知道他此刻的情緒絕不僅僅是擔心那麼簡單。
但她太累了,沒有力氣去深究。
她只是輕聲說:“別跪著了,地上涼。坐吧。”
沈赴白這才慌忙起身,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
夏欽州和張主任的談話並沒有持續太久。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走廊的嘈雜。
張主任的辦公室不大,但整潔有序,牆上掛著人體解剖圖和幾面錦旗。
夏欽州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張主任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厚厚的病歷和影像報告。
“……右手掌的切割傷很深,尺側腕屈肌部分斷裂,尺神經也有挫傷。神經的恢復是漫長的,而且存在不確定性,可能無法完全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會影響到小指的精細活動和部分手掌的感覺……”
夏欽州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張主任手中的一張子宮b超影像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匕首從左側腹壁刺入,斜向上貫穿子宮體中部,造成了長約5釐米的不規則破裂口。我們雖然進行了精細的顯微縫合,但肌層損傷嚴重,區域性血供會受到很大影響,內膜基底層也遭到了破壞。”
醫生頓了頓:“夏先生,我必須坦誠地告訴您,以左小姐子宮目前的損傷程度,未來自然受孕的機率……可以說是極低的。即便將來考慮藉助輔助生殖技術,比如試管,以她子宮目前的狀況,胚胎著床會非常困難,即使成功著床,整個妊娠過程也將是極高風險的。所以,從醫學角度,我們不建議她再次妊娠。她的身體,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需要極其精心的養護和康復,這個戰線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一切都得看她的恢復情況。”
夏欽州臉上依舊波瀾不驚,連眼神的焦距都沒有改變,只有那緊抿的唇線。
痛嗎?早已痛到麻木。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精準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直到張主任頓了頓,語氣轉為更深的關切,補充道:“……除了身體的康復,左小姐現在更需要的是心理上的支援。她經歷了嚴重的創傷,失去了孩子,身體又遭受這樣的重創,心理上的衝擊是巨大的,家人,尤其是您的陪伴和理解,至關重要。”
聽到這裡,夏欽州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嗯。”
但事實上,他一直在聽。
而在辦公室門外,走廊的轉角陰影處。
沈昭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指甲掐進了臉頰的軟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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