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樓梯間外面,靠在對面的牆上,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書,看了很久。
他在想,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為什麼一個人在樓梯間裡哭?
他想起了剛才在拐角處聽到的那場爭吵。
他不是故意偷聽的,他只是路過。他從實驗樓出來,準備去圖書館,走那條路最近,要經過女生寢室樓。他拐過那棟實驗樓的時候,聽見了一個男的聲音,很低,很沉,壓著怒氣。
他停下來,不是因為想偷聽,而是因為他聽出了那是左佑的聲音。
他站在那裡,聽了幾秒。然後他聽見了一個女的聲音。
她說“你管得太多了”。
她說“我有權利決定自己幾點睡覺”。
她說“你不需要對我的人生負責”。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紮在那個男人身上,扎得又狠又準。
他不敢相信,如果夏清跟他說出這幾句話,他會做出什麼反應。
可能也跟他一樣吧……
他看見那個左佑轉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然後他看見了左桉檸。她蹲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個袋子,低著頭,肩膀抖得很厲害。
他站在實驗樓的拐角處,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那裡看,這和他沒有關係。他不認識她,除了知道她是夏清的朋友,他對她一無所知。
她哭不哭,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但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他想走過去,但他不知道走過去要做什麼,說什麼。
他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人,甚至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
所以他沒有走,他站在那裡,一首站到她不哭了,他才轉身朝圖書館走去。
那天的論文,他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這些事,左桉檸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他第一次看見她哭的那天,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她以為他不在乎,以為他冷漠。她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久,一首到凌晨兩點都沒有睡著。
夏欽州牽著左桉檸的手,走在鋪滿金黃色梧桐葉的校道上。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想起那個晚上,他在圖書館裡對著同一頁論文坐了半個小時,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最後他把論文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空,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不關你的事。
左桉檸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
“你哥一個人把你帶大的,這是他的責任。”夏欽州問。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一件很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