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合上,發出很輕的“咔嗒”一聲。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夏欽州伸出手,攬住她的腰身,把她拉近。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隔著那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很暖,暖得她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近到她的胸口幾乎要貼上他的胸口,近到她的臉微微仰起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檸檸,”他的聲音很低,很輕,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今天幾號?”
左桉檸的心跳了一下。她的大腦在飛速地轉著。
還沒等她開口,夏欽州就開口了:“6月13號。”
左桉檸突然瞪大了眸子:“結……結婚紀念日。”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夏欽州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像是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所以,”他的聲音更輕了:“老婆大人要不要賞臉,跟我一起共進午餐呢?”
左桉檸的臉紅了。那紅從她的脖子開始,往上蔓延,蔓延到下巴,蔓延到臉頰,蔓延到耳根,蔓延到她的整張臉都變成了那種淺淺的、粉粉的、像是剛被春雨洗過的顏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詞在她的喉嚨裡排隊,排得亂七八糟的,誰都不肯先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夏欽州的吻就在了她的臉頰上。
他鬆開她的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拉著她朝門口走去。
左桉檸被他拉著走了兩步,才從那個吻裡回過神來。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她沒有掙開他的手,也沒有問,只是跟著他走。
他拉開了門,門外是辦公區。
齊樂正站在祝七七的工位旁邊,背對著他們,一隻手撐在隔板上,另一隻手比劃著,正說得起勁。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的辦公區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左桉檸的耳朵裡。
“你們不知道,當年夏總追左總的時候,那叫一個笨。他這個人,在談判桌上什麼話都敢說,什麼條件都敢開,但對著左總,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他讓人送花,送了三個月,卡片上什麼都不寫。左總收到第一束花的時候,以為是送錯了。”
圍在齊樂身邊的幾個女員工都笑了,有人捂著嘴,有人低著頭肩膀在抖,緊接著有人問:“然後呢然後呢?”
齊樂正要說“然後”,忽然覺得身後有一陣冷風從脖子後面吹過去。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嘴裡也停了。他慢慢地轉過身去。
夏欽州站在他身後。黑著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說“你再說一句試試”。
齊樂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白,像一個被人按了快進鍵的變色龍。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一個被人掐住了脖子的人。
“夏……夏總?”他的聲音發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著,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有沒有哪一句是不該說的,但他說了太多不該說的了,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
夏欽州看著他,看了兩秒。辦公區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那些剛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員工們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張紙片,貼在桌子上,讓誰都看不見她們。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稀薄得讓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