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欽州踩下油門,車從停車位裡滑了出去,駛向出口。
原本他是不打算來的,但是他擔心,就沒叫齊樂自己跑來了。
窗外的風景在移動。夜風從車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在她的臉上,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飄了起來,她閉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夏欽州從會展中心停車場駛出的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另一些事情正在發生。
那是一個會所。
不是那種開在鬧市區、門口停滿豪車、霓虹燈閃爍得讓人睜不開眼的會所,而是一個藏在巷子深處,連門牌號都沒有的地方。
巷子很窄,窄到兩個人並排走都會覺得擠。兩邊的牆壁是灰色的,牆面上爬滿了爬山虎,那些爬山虎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發出很輕很輕的、沙沙沙的聲響,像是一些在竊竊私語的人。
會所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真正從很遠的國度運來,每一克都價值不菲。
房間裡的人不多。
幾個男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們的穿著都很講究,西裝的面料在暗金色的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手腕上的錶盤反射著壁燈的光,閃著一瞬一瞬的光。
房間的另一頭,靠窗的位置,有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
徐染秋。
他己經脫掉了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襯衫的袖子捲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小臂上那層薄薄的肌肉。他的領帶也鬆了,領帶結被拉下來了一些,歪向一邊。
他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冰塊己經融化了大半。他沒有在喝,只是端著,手腕輕輕晃動著,讓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酒膜。
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像是傻了、顛了、瘋了……
林紅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吊帶裙,裙子的面料是很薄很薄的絲綢,在暗金色的燈光下泛著一種像是水面一樣的光澤。
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和一道格外誘人的陰影。
她的頭髮卷著,垂在肩上,幾縷髮絲落在她裸露的鎖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著。
她的身體微微向徐染秋的方向傾斜著,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手指端著一杯紅酒,嘴角掛著一絲柔軟、嫵媚的笑,像是一朵正在慢慢綻放的花,花瓣上帶著露水,顏色濃烈。
她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他的側臉。他眉骨的線條在暗金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不像在會展上那麼鋒利、拒人千里,而是更親近、更有溫度。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他說悄悄話:“染秋,你今天在會展上……”
徐染秋沒有看她。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移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他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林紅的手指在紅酒杯的杯身上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她端起紅酒,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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