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是辰時初刻發出去的。
沈煉親自擬的文書，蓋了傳國玉璽，由錦衣衛快馬分送京城西門張貼。
內容很簡單。
太后蘇婉清，弒殺先帝，毒害天子，發懿旨逼宮謀反。
三罪並立，證據確鑿。
廢太后之位，褫奪一切封號，幽禁冷宮，永不釋出。
蘇氏一族，滿門抄斬。
朝中蘇氏外戚黨羽，即日起革職查辦。
聖旨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整座京城炸了鍋。
茶樓裡，說書先生話說到一半，被旁邊桌的客人一把拽住袖子：“別講了！你出去看看佈告！太后被廢了！”
菜市口，賣豆腐的大娘端著秤桿子發愣，嘴裡唸叨：“太后給先帝下毒？老天爺……這宮裡頭的事比戲文還狠吶。”
而京城各處府邸裡，氣氛則完全不同。
工部左侍郎馬彥誠正在書房吃早飯。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把聖旨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馬彥誠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是趙極的門生，但同時也是蘇家的姻親，他的二兒媳是蘇太后堂兄的女兒。
“滿門抄斬”
西個字砸下來，馬彥誠腦子裡一片空白。
“老爺，要不……咱們趁現在出城？”
管家壓低聲音。
馬彥誠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後院。
後院的角門開著，他剛探出頭，就看到巷口站著兩個穿飛魚服的錦衣衛，腰間繡春刀的刀柄在晨光下反著光。
其中一個扭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馬彥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縮回身子，把角門摔上，插了門閂。
他不是唯一一個想跑的。
禮部尚書府上，三輛馬車天沒亮就裝好了。
老尚書帶著全家老小往南門趕，馬車剛到街口，就被一隊神武禁衛攔住。
為首的副統領面無表情：“奉陛下旨意，京城西門即日起戒嚴。三品以上官員無手令不得出城。”
老尚書的臉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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