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被拎著領子丟進養心殿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
她活了兩百年，走遍東海十三島，踏足過多個皇朝的龍庭。
每一次，她甚至不需要亮出身份，僅憑造化境巔峰的氣息降臨，滿朝文武就會跪成一片。
皇帝會親自出殿迎接。
宰相會端茶遞水。
國師會畢恭畢敬地喚一聲“上仙”。
這是萬年來修行界與世俗的鐵律，是天道預設的秩序。
此刻她跪在一座凡俗皇朝的養心殿裡，身上的造化境巔峰修為被那個老道士封得死死的，經脈如同被灌了鉛，一絲真元都調不動。
面前坐著一個年輕人。
十八九歲，黑金龍袍，單手撐著下巴，歪靠在龍椅上看她。
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好像面前跪著的不是一個能一掌拍碎整座皇宮的修士，而是一隻誤闖書房的野貓。
“來得挺快。”
這是秦淵第一句話。
碧落咬著牙，膝蓋磕在金磚上疼得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屈辱壓下去，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冷淡：“大乾皇帝，本座是天玄宗碧落長老。”
秦淵“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碧落等了一息，沒等到下文。
沒有驚慌。沒有起身行禮。沒有“上仙遠道而來”的寒暄。
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碧落的眉頭挑了一下。
“你知道天玄宗意味著什麼？”她盯著秦淵。
“說。”
“天玄宗立宗八百年，座下弟子過萬，造化境長老十二位，太上長老三位......”
她頓了一下，刻意加重了語氣。
“皆為尊者境。”
這句話在過去兩百年裡從未失效。
無論是哪個皇朝的帝王，聽到“尊者境”三個字，臉色都會當場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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