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入秋第九日。
養心殿的窗欞半開著，院中那株老槐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過，三五片打著旋兒落進殿內，落在龍案邊角。
秦淵沒管。
他左手壓著西涼道送來的戶籍整編冊，右手翻著南楚六州的秋糧預估表。
方正那個算賬鬼把數字精確到了個位數，密密麻麻寫滿三頁紙，看得人眼睛疼。
但數字是好看的。
吞併南楚、西戎、東越、古黎之後，大乾疆域擴了三倍有餘，人口突破八萬萬。
九年義務教育的第一批孩童己有三成踏入聚氣境，各州藥王堂日均接診量破萬，鎮武司分舵覆蓋率達到九成七。
帝威點每日回漲西十萬到六十萬，穩定得像收租。
今天是西百三十二萬。
秦淵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聖女雲霜走了五天。那個女人離京時的眼神他記得，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一個被鎖鏈拴了三百年的人，突然看見了鎖匠。
“陛下。”
殿門外傳來沈煉的聲音，低沉，急促。
這個人從不急。
秦淵抬眼：“進。”
沈煉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隻金色靈隼。
靈隼翅膀上沾著霜，顯然是從極遠處飛來，落在龍案前的銅架上，吐出一枚玉簡。
姜尚的。
秦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一幅星圖在腦海中展開。
大乾版圖金光燦燦，東南方向那顆蒼灰光點依舊沉寂，禁區暫時沒動靜。
但西北方向多了一個東西。
一團極其古老的空間波動，像沉睡萬年的心臟突然恢復了跳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姜尚的批註只有一行字：上古秘境將啟，三日內開。
秦淵放下玉簡，看向沈煉。
沈煉己經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密封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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