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死寂得能聽見混沌能量侵蝕法域光罩時，發出的“滋滋”微響。
那聲音，像是無數條冰冷的毒蛇，正沿著宮殿的琉璃瓦、盤龍柱，貪婪地向上攀爬，試圖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骨髓裡。
殿外的狂暴色彩，透過白玉京法域的光幕，映照在每個朝臣慘白的臉上，光怪陸離，如同鬼魅。
不久前那場“意志之火”帶來的勝利喜悅，早己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面對真正無垠宇宙時，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無力。
大殿中央，那枚從混沌巨獸灰燼中取回的、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碎片，正靜靜地懸浮著。
以賈文和為首，身後是欽天監全體官員，以及連夜從文學堂召集來的一百名學問最淵博的大儒。
他們團團圍著那枚碎片，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不行……”
一名精通上古符文的大儒，死死盯著碎片上比髮絲還細的紋路，僅僅十息，便猛地閉上眼，一口鮮血悶哼著從嘴角溢位。
他的神識，像是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穿刺。
“這……這是活的！”
“它在變！每一次推演，星軌的位置都會發生億萬種截然不同的變化！這根本不是星圖，這是一個陷阱！一個會吞噬心神的魔物！”
賈文和的臉色同樣難看。
他沒有動用神識，而是以最純粹的算力，在身前的虛空中佈下一道由真元構築的沙盤。
可無論他如何演算，那枚碎片上的紋路，總能在他得出結果的前一剎那，進行一次微小卻致命的變動。
一步錯，步步錯。
所有的推演，最終都指向一個結果——資訊崩潰，邏輯死迴圈。
這就像一個永遠無法被破解的宇宙級密碼，它在嘲笑著所有試圖解讀它的生靈。
“陛下！”
就在殿內氣氛壓抑至冰點時，帝師姜尚虛弱的聲音響起。
他被兩名道童攙扶著，本就花白的頭髮此刻更是枯槁得沒有一絲光澤。
他指著懸掛在龍椅一側的白玉京能量光幕，聲音沙啞而急促。
“法域的能量儲備，己經跌破三成。混沌虛海的侵蝕，比老臣最壞的預估還要強上十倍。”
“若七十二個時辰之內，我們找不到穩定的航線，或是可以補充能量的‘錨點’……”
姜尚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言背後的含義。
法域崩潰，整座大乾方舟，連同其上的八萬萬生靈，都將被外界那狂暴的混沌能量，瞬間撕成最基本的光與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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