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中，沒有聲音。
但那道由無數破碎文明的哀嚎與金屬噪音拼接而成的混亂意念，卻在秦淵的識海中，發出了比任何聲音都要淒厲的尖嘯。
“不！”
伴隨著這道意念的崩潰，百里之外，那片倒映著整個大乾方舟的浩瀚鏡海，開始了劇烈的收縮。
它不再平靜，不再光滑。
鏡面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如同一面真正的鏡子被打碎。
每一道裂痕的背後，都是純粹的、能吞噬一切光與物質的虛無。
這是法則的崩潰。
拾荒之主在發現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被從根源上破解，甚至被反向利用之後，做出了最果決、也最怨毒的選擇。
自毀！
它要引爆這件由無數心魔法則與怨念凝聚而成的歸墟重寶，哪怕不能將大乾方舟徹底吞噬，也要用其毀滅時產生的法則風暴，將其重創，撕碎！
太和殿內，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賈文和麵前的推演沙盤上，所有的卦象都化作了最不祥的血紅，沙粒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那股毀滅性的因果而自燃，化作一縷縷青煙。
“陛下！”
他猛然抬頭，聲音嘶啞。
“法則核心正在坍縮，其能量級數……無法估算！必須立刻後撤！”
嶽武穆與白起一言不發，但兩人身上那沖天而起的戰意與殺氣，己經表明了態度。
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為方舟的撤離，爭取哪怕一息的時間。
百里之外，拾荒人巨船的核心水晶簇裂痕遍佈，它正在瘋狂燃燒自己的本源，加速鏡海的自毀程序，眼神中充滿了玉石俱焚的瘋狂。
然而。
龍椅之上，那雙燃燒著億萬民心匯聚而成的金色火焰的瞳孔，沒有絲毫的波瀾。
沒有驚慌，沒有凝重，甚至沒有後退的打算。
有的，只是一種看待囊中之物的、理所當然的平靜。
“想走？”
秦淵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準了嗎？”
一聲冷哼，如天憲敕令，響徹整片虛空。
下一息，他下達了一道讓滿朝文武，乃至百里外那瘋狂的拾荒之主都為之錯愕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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