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千珏的神魂如同一柄無形的刻刀,在那團空間與時間之力中緩緩劃過,將那些複雜的紋理一條一條地梳理清楚。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正在向他敞開它的秘密——它不再是一個牢籠,而是一座寶庫,一座由空間之力堆積而成的寶庫。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識海中傳來一聲如同鎖簧彈開的輕響。
他對這片空間與時間之力的領悟,徹底圓滿了。
帝千珏緩緩睜開眼睛。
他站起身來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篤定。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困了他十年的天地,完全沒了之前的絕望和憤怒,只有一種如同掌控者般的平靜。
帝千珏感覺,只要自己輕輕一揮手,這方天地便能破開。
因為他己經掌握了這片空間的全部規則。他就是這片空間的主人。
就在帝千珏準備破開這片天地、帶著那位無始道宮的大帝一起離開時,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蒼老而渾厚,如同從遠古傳來的鐘鳴,又如同風吹過枯木的嗚咽,帶著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滄桑和從容。
“後輩之人——”
帝千珏的身體猛地一僵。
“恭喜你,悟出了本帝的傳承。”
帝千珏的身體猛地僵住,整個人如同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塑。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握著太荒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那聲音沒有從他識海的任何一個方向傳來,而是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來的,如同整片空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共鳴腔,每一個原子都在隨著那道聲音的節奏而振動。
這道聲音中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極其深邃的力量,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滄桑,帶著天地初開時的迴響,帶著一位天帝隕落前最後的執念和不捨。
緊接著,帝千珏眼前的虛空開始扭曲。
灰白色的光影開始向一個方向匯聚,如同無數條河流匯入大海,那些在光影中流轉的畫面碎片全部停止了移動,定格在某一幀,彷彿時間本身也在這一刻凝固了。
光影匯聚,扭曲,凝聚。
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長袍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和花紋,如同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素淨得甚至有些寒酸。
他的身形瘦削而佝僂,背微微彎曲,如同一棵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松。
他的面容清癯而蒼老,皮膚如同乾裂的樹皮,佈滿了細密的皺紋,花白的頭髮稀稀拉拉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在無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眼睛閉著,眼窩深陷,如同兩口被歲月填平的古井。
他就那樣懸浮在虛空中,如同一尊被時光遺忘的雕塑,看起來平凡無奇,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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