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猛然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
她望著屋頂的水晶吊燈,望了許久許久。
腦海裡始終盤旋著他最後的那番話:「……好好地活下去,你的未來會很好……」
因為這句話,哪怕身患絕症,每天痛得想死,她也拼命努力的活。
可是他呢?那個將她從地獄拉出來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眼淚潤潤了眼角,她卻努力地揚起微笑:我現在活得很好,小鹿醫生你看到了嗎?
上午10點,陸時序準時出現在姜荔家門口,陪她去醫院。
恰逢週一,醫院裡病患如雲,取號機在排隊,簽到機前也在排隊。候診室裡,更是人山人海,連椅子都坐得滿滿當當。
姜荔的號子是9點半,可等到10點了,還沒叫到她的號。
陸時序瞅來瞅去,終於找到了兩個空位置,急忙喊了姜荔過來一起坐下。
坐下之後,陸時序看了看大螢幕,見前面還有十個號才能輪到姜荔,估計至少還要1個小時。
閒著也是閒著,於是他就拿出隨身的筆記型電腦,檢視公司的檔案。
姜荔道:「你工作忙,就早點去公司,沒必要陪我在這裡浪費時間。」
陸時序道:「反正回去也是看檔案,回去看和在這裡看沒什麼區別。」
主要是,他必須要親自確定姜荔的身體沒有問題,否則寢食難安。
姜荔的眸光瞟到他的電腦螢幕上,本是隨意的一眼,不想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地名:【滇繩鄉村醫院幫扶專案計劃書】
「滇省?你們公司那裡有專案了?」
陸時序一邊飛快地瀏覽計劃書,一邊道:「對。現在倡導城市手拉手,發達城市幫助落後鄉鎮。我們作為安城的龍頭企業,便也被下達了幫扶任務。計劃在滇省的幾個貧困鄉建設公益醫院。這個專案幾個月前就在籌劃,目前選址已經確定,一個月後我還去要去一趟滇省。」
姜荔目光死死地鎖定「滇省」兩字,聲音也帶了幾分暗沉:「你親自去?」
陸時序道:「主要是我們安城的省領導要過去考察,點名讓我也去,希望我們企業能多投幾個專案,帶動當地的經濟。上次為了青禾刀的事,我欠了上面領導人情。所以這次他們開口我也不好拒絕,反正也就去幾天。」
姜荔就沒再說話。沒有人看見的是,她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十幾年前的舊事,再度翻湧上心頭。
滇省下面的某個鄉鎮,是她繼母馮娜的家鄉,也是姜荔拼盡全力逃離的地方,更曾埋葬了一個年輕醫生的性命……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年輕人你起來,讓我坐。」
姜荔幽幽抬眸,就見一個60歲左右的男人站在自己身旁,距離很近,近的都能聞到他身上蒼老腐朽的氣息。
老人面皮溝壑縱橫,眼尾耷拉,神色不善地說:「看什麼看?我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姜荔說:「聽見了,又怎樣?」
老人說:「聽見就讓開,你的位置讓給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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