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晚這樣囫圇著在心裡罵一場,每當太陽一照,念著魎都之門柳月嬋陪在自己身邊時的模樣,紅鶯嬌又猶豫。
到底是這麼多年的習慣。
一想著蕭戰天要跟柳月嬋獨處,紅鶯嬌心裡就跟貓抓了似的。
如今心裡的貓兒戴上了枷鎖,可癢意還是沒停,惹得紅鶯嬌急上火,唇角不知不覺都起了個泡,幾大碗的綠豆湯下肚,也沒搞明白自己這股火氣到底從何而來。
“鶯嬌,怎麼還玩呢!”
蘇阿忙了一圈回來,見紅鶯嬌還在大殿門口閒逛,象徵身份的額飾也不好好佩戴拿在手裡玩,連忙上前拉著紅鶯嬌要給她戴上,“快快,我給你戴上,哈桑呢,我不是讓她把祭服給你穿上麼,人沒影,衣服也沒換……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跟聖女說說她了!”
“她拿給我了,這不是還早嗎?我等下換嘛……”紅鶯嬌避開蘇阿的手,“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今個多熱啊,那麼厚的祭服穿上,又不能用靈力驅熱,流的汗能把我淹死。”
“呸呸,什麼死不死的!可不準再這樣說!”蘇阿皺眉,拉下紅鶯嬌亂動的手,認認真真給她戴好了額飾,等紅鶯嬌取出祭服,又拉著紅鶯嬌進裡屋換上。
“晚上要沐浴淨身,你那些畫冊話本子,可不準帶進去。”
“哎呀,我知道啦……”
蘇阿嚴肅地拍了拍紅鶯嬌的背道:“鶯嬌,雖說你還這麼小,蘇阿不該跟你說這些,可你已經築基了,你自幼聰慧過人,應當知道明日聖女給你賜下教名意味著什麼,教徒們不會再將你視為孩童,你的一舉一動,關係著魔教的傳承與榮耀,如果你不明白,至少要牢牢記住,你是下一任聖女的不二人選……”
“蘇阿!”紅鶯嬌截下蘇阿的話,直視蘇阿的眼睛,“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
紅鶯嬌怎會不知?
魔教,教她養她的地方。
也許她曾經對於魔教的教義跟許多事情,無法從內心接受,但經過魎都之門的事情後,她會好好繼承魔教聖女,贖清自己的罪孽,鎮守西南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天。
紅鶯嬌曾無數這樣告誡自己。
可當她於保嬰堂外見到柳月嬋後……內心卻湧現出一絲強烈的不甘心。
夜晚的魔教,熊熊聖火於祭壇升起。
在蘇阿的陪伴下,紅鶯嬌沉默著完成了儀式前的所有的儀式,淨身,灑足,著祭t服手捧摩尼花自聖火中緩緩走過。
“教化鈞天,脫苦眾生,真魔萬相,天外乾坤……”
一聲比一聲肅穆沈重的聲音從祭壇四周不斷響起。
“教化鈞天,脫苦眾生……”
赫蘭奴著盛裝站在火壇前方,獵獵狂風捲了紅星,紅鶯嬌看著火光下自己矮小的陰影,忽然感到一陣驚懼,從很久以前起,她就一直害怕這個祭壇。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被魔教的人搶來祭壇的時候。
娘被攔在一旁嘶聲哭喊著,她被重重拋入火壇之中,火星炸裂開,滿眼都是星星點點的光芒。
包裹著她的軟布很快就被聖火燒成了灰燼。
她很熱,但並不疼痛,只是很害怕,無論哪個孩子,被從母親溫柔的懷抱中被奪走時,都是害怕的。
於是她在烈火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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