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傻子天,你過來,去挑水……
“傻子天, 你過來,去挑水!”
幾個外門的弟子偷偷生了火爐烤火,想著今日管事佈置的幾缸水還沒挑好, 擠眉弄眼互相看了一眼,便划拳推了一人出去叫門口蹲著發呆的少年。
此人不情不願掀開厚厚的氈毛門簾, 朝門外喊了一聲。
聽見身後的喊聲,一個呆坐在梅花樹下的少年楞楞轉過頭。
他有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帶著一種莫名的單純與懵懂,臉卻被凍得犯紅,嘴唇也泛著紫,聽見身後人說的話, 少年在原地靜靜思索了一會兒, 這才反應過來屋裡的人在說什麼, 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少年是無知無覺的, 他乖乖站了起來, 拿起木桶就往外走。
今天沒有下雪, 這讓少年感覺不大舒服。
他這幾天漸漸明白四周的人都不大喜歡下雪,可他不一樣, 他很喜歡, 甚至是出奇的喜歡, 他也很喜歡天邊紫紅色的團雲, 每次抬頭,內心就充盈著喜悅。
可惜這些雲……
都沒有繚繞在那個人身上的雲好看。
少年呆呆地從山腰的石子路走過, 挑水的地方有些遠,這條路他已經走習慣了,想著那天見到的行雲, 少年忽然向前伸出手,用力抓了一下,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等做完這個動作,少年抬起凍得發白的手指,疑惑地歪了歪頭。
走到溪水邊,少年放下木桶打水。
腳邊這條山溪是凌雲峰唯一一條沒有凍住的溪流,潺潺的流水聲十分動聽,少年伸出手在水裡攪了攪,手一凝,抓上來一條翻著白肚的魚,這魚還在動,滑膩膩的魚身不停在少年手中搖尾拍打,少年看了一會兒,面無表情捏緊魚身猛然拍在了一旁的岩石上。
“啪”的一聲!
活魚的鱗片被砸碎,少年的手也被砸出了不少血。
蕭戰天感到眼前有些發黑,他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頭,四肢發軟,他忽然哭了起來,眼淚一串串從眼眶湧出,瞧著就像被人欺負了似的……有路過的凌雲宗弟子路過,見狀皺了皺眉,小聲跟身邊的同行者嘀咕,“又是他,外門那群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這小子,好歹也是如歡師兄帶回來的,萬一哪天如儀師兄問到,我倒要看看趙管事怎麼回話。”
“這小子也是個傻的,木楞楞的,被人欺負了就知道哭,聽說他的資質還算不錯,但這個悟性,只怕……”
“要不,我去跟如歡師兄說一聲?”
“今天有新弟子要來,熱鬧都不夠看的,咱們何必管這個閒事,惹這個麻煩,走走……”
蕭戰天背對著行人,帶著幾分好奇用哆嗦著手指擦了擦面上的水滴,看著指腹的痕跡,少年十分茫然,又有些新奇,他知道這是“哭”,上次屋裡有人摔倒了,手上擦傷,眼淚就是這樣流下來的。
木桶裡的水已經滿了,蕭戰天用指腹揩去眼眶裡的淚水,將木桶抓起,不費吹灰之力向前走,但他走的很慢,那沈重的腳步,讓他雙手拎著的木桶看著格外重。
柳月嬋走到外門附近時,遠遠就看到了蕭戰天挑水回來的身影。
目光僅在少年手上跟身上一掃,柳月嬋便知道蕭戰天跟三百年前一樣,又被外門那群混不吝的欺負了。
趙管事手底下那幾個年輕人,最會偷懶耍滑,家中頗為富裕,每年塞給趙管事許多錢,如她這般的內門弟子,平日很少去外門,柳月嬋還記得三百年自己看到這一幕的氣憤。
這大抵是蕭戰天幼年,唯一真正受欺負的時刻了。
柳月嬋在心中嘆息一聲。t
對於蕭戰天,柳月嬋內心十分覆雜,曾經那些詭異突兀的情感,在重生後,越發叫她警覺,但她並無十分的證據,對於這個曾經幫助過自己不少的“心上人”,就算打著遠離的主意,出於同門之誼,無論是蕭戰天,還是其它新入門的內外門弟子,柳月嬋都無法坐視這等欺負人的事情在凌雲宗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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