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玉函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想著舅舅對自己的親近還有這段時間跟蹤舅舅看到的一切,心中一嘆。
兩人與凌波道別,推開門,很快便於豐州城消失,趕回槐山道。
*
夕陽的餘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幾縷暗紅。
凌波所住之處門扉緊閉,院內苦澀的藥香隔絕了市井喧囂。
院內,一襲素白的身影靜立。
正是趕來的柳月嬋。
只見她凌空虛劃,手中心的陣盤泛起漣漪,一枚枚陣旗自陣盤而下,跟隨她指尖的引導,攜帶者各種器物靈石,精準地嵌入小院子四角,廊簷下的陰影初。
每一個陣旗的落下,都彷彿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波紋。
這些波紋迅速擴散,重疊,最終在凌波鎖住之地上空,以及周圍數丈空間內,形成一道道無形無影,精妙絕倫的陣法,用於混淆探測之術,遮蔽靈氣氣息,讓任何試圖追蹤屋內病人的神通都如墜迷霧,為此處遮掩行蹤。
順便遮一下珠盒。
自光玉峰客棧用陣法迷惑了李元昊後,柳月嬋便著手再次更改了陣法,使得珠盒行蹤更加難測,甚至以珠盒氣息,佈置了好幾個陣法囊布,讓靈氣所化的符紙,帶著幾股相同氣息,朝著天南地北不同方向而去。
這等隱蔽的手段用多了,也算是得心應手。
屋內紅鶯嬌看著床上躺著的絡腮鬍老頭,有些手癢。
“前輩,我能給他刮一刮鬍子嗎?我還沒見過熊島的長老,我施個法訣,給他颳了吧。”紅鶯嬌一邊詢問,一邊打了個響指,還沒得到同意,已經將人的鬍子颳了個乾淨。
凌波搖搖頭,笑道:“ 他都快死了,明個若醒不來,見著又如何呢……”
“長的還挺像個高人,仙風道骨的。”紅鶯嬌打量著評價道。
陣法最後一枚核心陣旗穩固後,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院中內外的蟲鳴聲都顯得幾分遙遠。
柳月嬋走進屋內,對著正在熬藥的白髮老人道:“前輩,陣法已成,追蹤者一時之間,絕難找到此處。”
“多謝多謝。那位白姑娘說她的友人陣法高明,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白姑娘走得急,我這裡簡陋了些,若不介意,可在此小住幾日,想來白姑娘很快就會回來。”
應好友丘玉函所託,柳月嬋連夜趕來豐州城,友救人頗為隱秘,連家中都需要隱秘,留下口信請她在此善後,那病人什麼身份,玉函用了什麼假名,柳月嬋一概不知,也不多問,更無意在此久留,打算將陣法佈置好,等丘玉函回來後,便和紅鶯嬌啟程去西南。
“前輩客氣,舉手之勞,住就不住了,我們在旁邊找個客棧,若有事,也能及時趕來。”紅鶯嬌嘻嘻一笑,住是一點也不想同住,本來丘玉函就打攪了她和柳月嬋的獨處時光,來這豐州城還跟別人一起住,那多沒勁,隨即問道,“還未請教您老貴姓,咱們也好稱呼不是?我叫紅葉,她是柳葉。”
雖說來時丘玉函便留有口信,大家都用假名,但紅鶯嬌隨口取的也太明顯,一時小院裡靜了靜,柳月嬋正想開口打個圓場,便聽見凌波的笑聲。
“哈哈哈,萍水相逢,用假名倒也自在,少了許多麻煩。”凌波笑聲爽朗,並不介意,“不過老身已是將死之人,藏著掖著也沒意思。”
凌波站起身,看向柳月嬋和紅鶯嬌,神情坦蕩,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微弱:
“老身春暉門弟子,凌波。”
凌波!
柳月嬋瞳孔微縮,一旁紅鶯嬌的驚呼聲猛地拔高,驚呼道:“你是醫鬼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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