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跳出來?“曦火從人群中擠進來,看著那堆魚,又看著林野,眼神里的困惑和震撼交織在一起,“冰底下......魚自己跳上來?“
“是缺氧,“林野解釋道,但隨即意識到這個詞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於是換了一種說法。
“冰把河面封死了,水裡的魚喘不上氣,砸開冰洞它們就游過來透氣。
以後每隔幾天,我們就去砸一次冰洞,冬天的魚夠我們吃到春天。“
洞穴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震天歡呼。
孩子們圍著魚堆又蹦又跳,伸手去摸那些滑溜溜的魚鱗。
女人們已經開始盤算怎麼煮,男人們則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目光看著林野。
“今晚,“林野的聲音在歡呼中清晰響起,“煮魚湯讓所有人。“
火堆被撥得更旺,最大的陶罐架了上去。
魚被開膛破肚,去鰓,洗淨,和薑片扔進滾水裡。
乳白色的湯汁在罐裡翻騰,魚肉的油脂浮在表面,那種香氣,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鼠部落的人端著陶碗,小口啜著滾燙的魚湯,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他們想起了在鼠部落洞穴裡,那些挨餓受凍的日子;想起了狼部落來襲時的絕望;想起了在風雪中跋涉時,以為必死的恐懼。
而現在,他們坐在火堆裡,喝著加了鹽和辣椒的魚湯,身上裹著柔軟的獸皮,聽著周圍人的歡聲笑語。
一個鼠部落的老婦人喝完湯,拉住灰皮的手,用粗糙的。變形的手指比劃著:“你們......你們每天都這樣?每天都能吃飽?都有熱湯?“
灰皮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跟著巫,以後天天都這樣。“
林野沒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進木屋,把斧頭掛回牆上。
他坐在火塘邊,往裡面添了根柴,看著火焰跳動,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魚能解燃眉之急,保證自己的部落起碼安穩渡過這個冬天,但如果想要部落發展的更迅速,那麼這就遠遠不夠。
如果讓部落其他人對捕魚產生依賴,後面這條河流的魚獲減少那麼將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他需要更穩定的食物來源。
窗外,石牙正手舞足蹈地向眾人描述冰面上的場景,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曦火站在一旁,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木屋的方向。
雪又落了下來,細碎的雪粉從灰濛濛的天空飄下,覆蓋在院子裡的魚筐上,覆蓋在眾人興奮的臉上,覆蓋在這片剛剛迎來希望的土地上。
林野撥出一口白氣,伸手在火塘上方烤了烤,感受著熱量穿透皮膚。
黑水部落的首領此刻大概在帳篷裡,捧著他的陶碗,想象著火部落的窘境吧。
林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沒有溫度的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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